“福晋,就这些了。”憨珠儿把准备好的一切都放在眼前,包括备用的衣物等,明儿进宫的时候都会带着的。
“那就收起来吧。”她有点儿紧张了,对那座皇宫。好像每回进去,都会发生点儿事儿一样。
也不知明日,是不是真会发生点儿什么。
佟府,李四儿在一人儿耳边小声儿说了好长时间,才把人放开,让出去了。
筹谋了这么久,这一回,她总能报仇了。永和宫的德妃娘娘总是让人传话说,要忍,要忍,等着一个好时机。可时机又不会自己来,若是不自己打算,这仇怕是等到她咽气儿了,都还没报呢。
明儿这么多命妇在宁寿宫,而她去不了,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李四儿从没想过,就靠这一次得逞。她只是用这一次,换取那位十一福晋霉运的开头。好运道的传言能一次又一次传出来,那霉运也一样。
或许明日,有人会不相信。那还有下一次呢,还有再下一次呢。慢慢儿地,总有人会信的。
到时候,再看这位十一福晋,想必,人这想法就完全变了。
那么,最后一击,用什么好呢?李四儿等不及了。
铁狮子胡同离皇宫不是很远,应该说,各府上都是绕着紫禁城来开府的。所以进宫,就相对方便些。
马车慢慢地走在街道上,一开始的时候还挺孤单,后来就不会了。听到了别家的马车声后,很快就有更多的马车加入到这个队伍来。然后各府上的车马就停满了宫门口,只等着下车进宫了。
“进宫后我不跟你一道儿走,这你捧好。”胤禌把温度刚好的手炉塞到福晋手里,“今儿人多眼杂的,别让憨珠儿阿九离了身儿。若是不会的,就说不知道,实在不成,推给我也行。”
他把出门儿时候交代的再说了一遍儿,之后就先行下车了。
天儿还是黑的,却因为这儿等了太多人,各式各样儿的灯把这一片儿照起来了,不算摸黑。
“车停在外面儿了,咱们需要往里走走。”胤禌一看位置,离宫门口儿还有点儿距离,就伸了手。
赵小金见确实如此,就把手往前递了递,另一只手则是收好了手炉。后边儿,憨珠儿阿九忙着把要带进宫的物件儿拿上。
路过的马车好些都是不认识的,她就不再往两边儿看了,就盯着眼前的路。
“八福晋身后的人儿,你认识吗?”快到的时候,赵小金看到了已经在的那群人。
大家都穿着喜庆的正装,踩着高底鞋的,身边儿伺候的都退在了一边儿。只一位站在八福晋身后,明显矮了一截儿的,看不出身份儿。
胤禌跟着望过去,仔细分辨了一下儿,才想起这人儿是谁。
“你也见过的,那是当时八福晋亲自从宁寿宫带回去的女子之一。”这样儿的人,按理不能站在这里,除非她有什么大功劳。
“原来是这样儿。”弄明白了,人儿也到了。
借着分开前的那一小会儿功夫,胤禌悄声地把想到的事儿给说了。
“她可能有了身孕,宫里召见的。”见福晋听到了,“你离她远点儿,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又加了一句。
赵小金点点头,也不往那边儿看去了。
两人分开后没多久,女眷儿这边儿的人就差不多都到了,开始按着序往宫里面儿走。平日里亲近点儿的,就一块儿说些小话儿,很小声的那种。赵小金见到,那个可能有了身孕的女子从自个儿单独走,变成了被人扶着走了。
她记得光头阿哥的提醒,下意识地慢了脚步,不想跟那位太近了。
到了宫里,都是需要自己走的。这走着走着,有人儿就落下了。可见,平日里定是走得太少了,这会儿才落后的。
赵小金在前一半儿再靠前些的人群里,憨珠儿阿九跟得牢牢地,不是太显眼儿。
到了宁寿宫了,也不是立马就能见到太后娘娘的,还需要等。只有娘娘看重的,才会被请进去休息片刻。赵小金见到,进去的只一位年事颇高的老福晋,再没有旁人了。
等里面叫人儿了,她才再次见到那女子跟在了八福晋后面儿。也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方才回过头的时候,见着脸色不太好的样儿。
随后,各宫的娘娘们也来了。来一个,得起一次身儿,几乎没能好好坐下。
这么一折腾下来,今儿早就大亮了。四十三年的正月初一日,没有风没有雪自然也没有雨,更别奢望太阳了。
赵小金坐在位置上,任由着旁人打量,这耳朵竖起来听的是前头的声音。
皇帝带着人儿先来给太后娘娘行礼了,一遍儿一遍儿的“娘娘千岁千千岁”,已经换了好几茬人喊了。等那边儿完事儿,才轮到她们。
今儿的太后娘娘也没做什么特别的装扮儿,比大婚后见到的,精神上竟还好了很多。她从前面儿进来,一屋子的人给她请安。
“……又是一年了,年年见你们这些老人儿,哀家都快看腻了。”太后娘娘在跟最前面的老福晋们、娘娘们叙话。
“娘娘看腻了咱们,这不,有新人儿了。”不知哪位提了这么一句,前头的目光就往下面儿年轻一辈儿的那里看了。
要说新人,这刚刚大婚没多久的十一福晋铁定是其中一个了。她就坐在那里,也没人儿跟她说话,手边儿的一块糕点就能消磨好长时间呢。
屋里人多,就属她安静。
不过有人儿看着看着,竟看出不对来。这一犹豫,就被上头的太后娘娘看在了眼儿里。话儿一遍一遍地往上传,没一会儿,赵小金就觉得大家都在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