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九阿哥府上的大格格到底人小儿,藏不住话儿。这一问,还真问出点儿什么来。
说是那几日她带着妹妹玩的,就是扑蝶。正经的蝶子没有,那就拿衣物上的顶了。因为玩了许久,她就记住了这蝶子。当日圣寿节上会扑向十二福晋,也是因为她衣物上有一模一样儿的蝶子。
这话儿问的时候,九福晋就在呢,当场就气大发了。把伺候格格的丫头仆妇都一块儿叫了来,叱问这扑蝶的主意是谁出的。
一小丫头认了,可她也是听人说的。说这样儿动弹,格格能记能跑的,玩起来对身子也好,饭都能多吃半碗。
可再问听谁说的,就说不清楚了。
这一回慎刑司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然而当年在宫里的皇子们都自己开了府,在宫外,慎刑司的手还没那么长。所以查探转入了暗里,悄摸着来了。
赵小金当日所穿的衣物还在,大夫太医对残方束手无策,但辨认这上面残留的味儿,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他们辨出了酒味,甚至也辨出了这其中的酿造之物,可偏偏没发现有其他特殊之处。
倒是那日被秦嬷嬷带走的乔装打扮的宫女儿,有了点儿眉头。
那是个戏子,旦角儿,所以穿上了宫女的衣服才能让人没察觉出来。他是跟着裕亲王府的人儿一块儿进的寿萱春永殿,换上宫女儿的衣服只是因为主子喜欢。
不过被福晋发现了,就给打发了。可这时候他不能乱走,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十一福晋的引路宫女儿。
在那屋里时,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煎熬。至于后面儿会挡路,是怕自己被发现了,想求情的。结果,被十一福晋身边儿的人儿一顿打,直接躺下了。
“你们信吗?”好像每个人的说辞都很有道理,细细一琢磨,到处都是漏洞。赵小金不管别人怎样,她中了招儿是事实,总不能是自己下在自己身儿上玩呢。
见憨珠儿阿九摇头,她想起了一人儿。
“你们去查查李四儿,那么多人儿里面儿,以前不会少了她的。这回没露面,倒是稀奇了。”在这京里,要说直接对上她的,这李四儿算一个。
前头那些事儿里,都有她的影子,独独这回少了。就算真没有动手,查查也没什么的。如今各方的消息过来,除了九阿哥府上的大格格说的话儿勾出来十二福晋外,其他的都不算是结果。
可那十二福晋,人儿精着呢,什么都不剩了。要上门儿问,都找不到好些的理由。
一个密封起来的细玻璃管儿被递了进来,胤禌看了没问题的,就握住两端掰开了。卷得密密的条子展开了来,里面儿写着的东西却是让他整个儿冷了下来。
不远处的花楼,因为夜的到来,显得那里的灯火格外亮眼儿。胤禌把自个儿往纨绔堆里捯饬,在入了冬的今日,还拿着把镶着玉的折扇,一步三摇地往那处去。
没带王小海,是怕漏了身份。
眼生的爷们儿来到这地头总是让人欢喜的,鸨妈一眼儿见了,就知道这是个有钱的主儿,得留下。
“这位爷,您里边儿请。”先把人哄住了,就不怕跑了,“今年的新茶,就等着您这样儿的贵客上门呢。”把人儿引到了一处好座儿,鸨妈亲自倒茶,嘴上甜着呢。
“不错。我也是听闻你这家楼子有上百年的传承,才慕名前来的。”胤禌抿了一口,确实是今年的新茶,不过滋味儿也就这样儿了。
鸨妈眼里儿值不少钱的茶就这样儿被冷落了,可她一点儿气都没有。爷儿们的这般作态,可不就更说明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么。这可比一来就掏银子,还指名要谁谁谁的暴发户要来得让人欢迎了。
“那您就来对地方儿了。这位爷,不是鸨妈自夸,咱的这楼子啊,一百多年来是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识过。就算换了地方,换了头牌的,这名儿是从来没改过。”
看不出来,这位爷竟只是因这名头来的。不过没事儿,来都来了,就别想走了。既然对这楼子有兴趣,那就说说外人不太知道的那些,先把人搂住了。
胤禌没打断鸨妈的洋洋得意,甚至还会在说到有趣儿的点儿时,插上一两句。
“既然那官家小姐这般不情愿,那怎的后来就愿意了,还成了楼里的招牌呢?”
“咯咯咯,咯咯咯咯。”鸨妈正在兴头上,一听这话儿,就笑得不能自己。不管这位爷是真慕名,还是套消息的,这拿出来的银票可是实实在在的。
说了好一会儿了,也不叫人,只让她陪着说话,这可不像是来逛楼子的。不过不打紧儿,有银票在,就算要鸨妈她自个儿上场,那也是一句话儿的事儿。可惜,这位爷怕是看不上。
“……不怕叫您知道,这进楼子的姑娘,一开始啊,多是不情愿的。”
那怎么办呢?开楼子的,会没点儿手段。
一些个小门儿小院儿的,只要进了这门儿,不管多不情愿,饿几顿,打几回,就老实了。要是有实在清高的,也没事儿,押住了让亲眼儿看看她前面儿一个这样儿的,如今是怎么在人前儿与人交合的,还怕不听话么。
“那说的都是不入流的手段,鸨妈这楼子,可看不上。”能扛过去百年风雨的花楼,这里面儿肯定有自己的法子。
胤禌又递过去了一张票子,让她继续。
“您这样儿的,让鸨妈有些担心了。”虽说楼子后面儿有人撑腰,可万一眼前这位爷们要打楼子的注意,说了这么多的,她怕是要头一个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