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沉而稳固,似乎还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镇定的力量:“师叔说你是药王谷百年不遇的天才。若连你都不行,这天下就再没有人能做到了。”
秦般若目光虚虚地望向前方,声音沙哑:“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你我无愧于心就够了。”
叶白柏也闭了闭眼,抬手抱住她,半晌,似是从女人怀里汲取了足够的能量,方才低低应了一声。
等叶白柏走了之后,秦般若又独自站了一会儿,目光渺远地投向宫墙之外的无尽苍茫。她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将所有的思绪都放空,任由那无边的孤寂与冰冷将自己淹没。
直到暮色四合,凛冽的晚风猛地灌入,脸上传来异样的冰凉湿润。她方才回神,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潮湿,呢喃出声:“都要走了么?”
二月初七,新帝登基大典。
各国使臣来朝,秦般若却始终未曾露面。
直至皇宫夜宴,华灯初放,秦般若才掐着点出现。可也不过停留了片刻功夫,就起身离席。拓跋良济瞧见了,几乎是立刻随之站起,就要相送。
秦般若摆了摆手,径直扶了内侍的手腕,隐入回廊的阴影。
拓跋良济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在原地立了瞬息,眸色几番变幻,最终重新坐了下去。
夜风料峭,不过片刻功夫就吹散了一身酒意。
秦般若步履缓滞,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走到了几筵殿。
几筵殿还停着湛让的尸身,等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才会放入地宫。
守灵的宫人原本倚柱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掉头就跪。
秦般若摆了摆手,温声叫人下去,又屏退了所有侍从。
一时之间,偌大殿堂,唯余她与那巨大的楠木金棺。
秦般若在灵前点了三炷香,静静瞧着香烟缭绕片刻,而后慢慢靠着棺身滑坐于蒲团之上,半阖上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秦般若的身子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
殿内一切如常,只是夜更深了些。
这个时候,窗外不知何处卷来一阵怪风,吹得长明灯烛火剧烈摇晃,在壁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女人紧抿着唇,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右手迅疾地拔下髻间一枚看似寻常的玉簪。手腕一抖,玉屑纷飞,一柄寒光凛冽的细长利刃赫然在手。
仍旧没有什么不同,四周似乎唯有风声呜咽。
秦般若喉间滚动,哑声喝道:“来人!”
暗卫翻身落下,跪地听令:“娘娘。”
秦般若面色沉凝如水,握着簪刃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皇帝那边宫宴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