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安乐浑然不觉贺兰凛的心思,趴在贺兰凛宽厚的背上,李安乐觉得脖子上的金项圈有些硌得慌,便摘了下来,随手套在了贺兰凛的脖子上。
这金项圈本是贺兰凛按李安乐的尺寸挑的,李安乐戴着刚刚好,但套在贺兰凛颈间,却明显有些偏小,戴在贺兰凛的脖颈,略显局促。
可贺兰凛还是纵容的任由李安乐给自己戴着。
不多时,贺兰凛便背着李安乐登上了山顶。李安乐手里拿着祈福牌,在贺兰凛的背上微微仰身,将牌子挂在了高处的树枝上。
挂好祈福牌之后,李安乐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
其实李安乐心里清楚,贺兰凛根本不会真的上战场,可此刻做完这一切,李安乐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李安乐向来情绪外露,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贺兰凛微微偏头,就看见李安乐笑,于是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嘴角。
李安乐心情极好,翘了翘脚,双腿轻轻晃了晃,听到贺兰凛的笑,也不恼,反倒顺势将脸贴在贺兰凛的脖颈处,有些撒娇道:“贺兰凛,你到时候早些回来好不好?”
贺兰凛被李安乐这一声骤然的撒娇惊到,心里随即软得一塌糊涂,连忙应下,郑重道:“好,侯爷,我一定尽早回来。”
李安乐又轻轻翘了翘脚,没再说话,脸颊贴着贺兰凛的脖颈,安安静静地趴在贺兰凛背上。
下山的路上,李安乐在贺兰凛的背上沉沉睡了过去,贺兰凛将他抱上马车时,李安乐才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呢喃一声,但又在贺兰凛温柔的安抚里,很快睡熟。
等李安乐再次睁眼,窗外已是傍晚。李安乐一睁眼,便看见贺兰凛正托着自己那只被烫伤的手,动作轻柔又仔细地为自己上药。
贺兰凛见李安乐醒了,问道:“侯爷醒了?可是我的动作吵到侯爷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李安乐摇了摇头,望着贺兰凛,有些依赖道:“你何时走?”
贺兰凛替李安乐涂完药膏,托着李安乐的手轻轻吹了吹,温回声道:“明日上午动身。我先前往北境领兵,之后再与段大将军汇合。”
李安乐淡淡“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弟弟与大晏那边,谈妥条件了?”
“谈好了。北境冬日严寒,无粮可收,牲畜难养,百姓冬日难熬,阿珩便要求,冬日的供奉全数免去。”
李安乐听后微微颔首,肯定道:“也算合情合理。”
其实,北境重议盟约、贺兰凛领兵出征一事,朝堂之上反对之声沸沸扬扬,不少大臣坚决不同意,甚至有史官扬言要以死进谏。
可李安乐直接放话:谁敢不同意,尽管带着全家,洗干净脖子来安乐侯府找他谈。
然后当真有一位不怕死的史官找上门,从贺兰凛一路骂到李安乐,连长公主、丞相都一并辱骂。
李安乐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拔了他的舌头,第二日便将人拖到朝堂之上示众,杀鸡儆猴。
也不知是慑于李安乐的威势,还是皇帝暗中默许纵容,自那以后,满朝文武再无人敢出言反对。
第二天清晨,李安乐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贺兰凛的身影,只是枕边放着一封贺兰凛留下的信。
李安乐望着空荡的床榻,小声嘟囔了一句:“没良心的。”
随即伸手,拿起了那封信。
果不其然,贺兰凛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地又丑又难认,李安乐半蒙半猜,才勉强看明白他写了些什么。
大意不过是说他已经走了,心里舍不得,还说什么不告别,就不算真正分离……
肉麻。
李安乐虽然在心里默默吐槽,手上却还是小心翼翼把那封信折好,仔细收了起来。
随后李安乐便出了府,去了将军府。
一进门,便看见段昭和谢青砚正坐着对弈。李安乐扫了一眼棋局,随手一指:“下这。”
“安乐,观棋不语真君子。”段昭嘴上无奈,手上却还是依着李安乐指的位置,落下一颗黑子。
谢青砚盯着棋盘看了片刻,便放下棋子,对着段昭摆手认输,又转头看向李安乐,夸赞道:“侯爷好棋,在下甘拜下风。”
李安乐闻言难得对谢青砚笑了笑。
随即李安乐转向段昭,正色道:“我前段时间传书给你,你看了?”
段昭叹了口气,回道:“看了看了,不就是让贺兰凛别真上战场吗?你交代我的事,我哪回不放在心上。”
“再说了,有我爹在,你尽管放心。我爹什么时候输过?到时候铁定给你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李安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紧接着,李安乐又吩咐身后小厮,把带来的上好茶叶递给段昭,上次在将军府喝到那难喝得要命的茶叶,李安乐到现在还记着。
另一边,贺兰凛只带了四名亲信,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过一天一夜,便抵达北境。
贺兰珩早已收到消息,早早在外等候。
贺兰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再见到阿兄时,定要让他看看自己坚强可靠的模样。
可贺兰珩一见到贺兰凛,整个人就如同一头撒欢的小牛,猛地朝贺兰凛冲了过去,撞得贺兰凛踉跄着向后一退,差点没站稳。
他一头扑进贺兰凛怀里,刚哽咽着叫出一句“阿兄”,眼泪便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阿兄,呜呜呜呜……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贺兰珩埋在贺兰凛怀里,断断续续地哭着,反复诉说着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