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立马将贺兰凛的所作所为统统禀报:自上次后,贺兰凛再未踏上前线半步,只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段昭的几次大胜,背后多有他的谋略支撑。
“哦?”李安乐眉眼微抬,来了兴趣,“都出了哪些计策?”
“声东击西、欲擒故纵、暗度陈仓……南朔与东丘被打得节节败退,不出数日,应该便要投降了。”
李安乐听完心情大好,转头对身侧嬷嬷道:
“赏。安乐侯上下,每人赏五两银子。”
嬷嬷喜出望外,连忙行礼应下:“谢侯爷恩典!侯爷万福金安!”
另一边,北境军营。
段昭将“欲擒故纵”用到极致,先假意放跑敌军,再趁其军心大乱时猛攻。不过几日,敌军便溃不成军,纷纷投降。
这几场仗,段昭打得几乎没有波折。眼下,只等南朔、东丘开城投降,或是他带兵直抵城下。
可段昭心里藏着私心,段昭更希望南朔与东丘不投降。这样,自己就能率大军直捣黄龙,为父亲报仇雪恨。
只是,这终究不是他能决定的。
这日,军营帐外,阳光正好。
“谢哥哥,我想骑大马!”陈成言抱着谢青砚的胳膊撒娇道。
谢青砚手腕还未痊愈,不能用力,便和陈成言商量道:“好,但是哥哥手受伤了,一会儿让段哥哥或是贺兰哥哥带你骑,好不好?”
贺兰凛在一旁接了句:“我一会儿要整理步军阵图,让段昭带他骑吧。”
贺兰凛见陈成言和贺兰珩小时候又几分相似,于是对陈成言还算照顾,陈成言和贺兰凛也算亲近。
但陈成言一听是段昭要带自己骑马,立马小声和谢青砚嘟囔道:“那我不骑了。”
段昭脸色一沉:“你以为我很想带你骑吗?”
段昭向来是不待见陈成言。当初谢青砚提出要收养这孩子,段昭是坚决反对的,只不过,段昭的反对无效罢了。
突然,远处响起了三声号角:“敌袭!全军备战!”
传令兵的高声喊道,士兵们迅速集结,不过片刻便列成整齐的战阵。
谢清砚脸色一变,立刻对着陈成言嘱咐道:“成言,立刻躲进军帐最里面,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听话。”
陈成言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战争,闻言点了点头,转身便钻进了营帐里。
段昭已翻身上马,他看了看已经准备好了的大军,一夹马腹,领着主力骑兵冲出城门。
南朔与东丘联军连败数场,早已是惊弓之鸟,素来只敢固守拖延,极少主动出击。
但是等段昭到了前线一看,便明白了过来,敌军黑压压一片,集结了所有士兵,显然是要破釜沉舟、拼死一战。
而在敌军阵前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员南朔老将,身披重铠,面容阴鸷,手中高高举着一只漆黑木盒,脸上满是挑衅。
段昭的心脏一沉,不过瞬间便猜出来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敌方笑得更加猖狂,他故意将木盒在手中颠了颠,随即着段昭的方向高声嘲讽:“大晏的战神,不过如此!”
话落,他竟直接将那木盒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木盒碎裂,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尘土里。
那老将还嫌不够,对着那一地骨灰狠狠啐了一口:“段昭!你父亲的骨头,也就配当我军的垫脚石!”
这一举动,彻底消耗了段昭心中的理智,杀父之仇,辱骨之恨,此刻尽数爆发。
“杀——!”段昭一声暴喝,率先提着长枪冲入敌阵。
敌军士兵在段昭带领的主力骑兵的进攻下,被大得节节败退,阵型瞬间溃散。
大晏士兵见主帅如此悍勇,士气大振,齐声呐喊着冲杀上去。
南朔与东丘本就是强弩之末,不多久,便已死伤惨重,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掉头逃窜。
那个挑衅的南朔老将本来想用段大将军来挑衅段昭,本以为段昭会丧失理智,自己也有机可趁,但没想到会是如今这种结果。
见大势已去,吓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便要混入溃兵中逃跑。
段昭一眼便锁定了他,催马便要追上去将此人碎尸万段。但无奈,慌逃的敌军阻拦了段昭的步伐,眼看那个南朔老将马上就要逃走了。
但此刻,城墙之上,贺兰凛并未上阵,他立于城楼,居高临下,将战场局势看得一清二楚。他认出那个带头逃窜的将领,正是当日设下埋伏的将领。
于是贺兰凛没有犹豫,伸手取过身后那柄玄铁重弓。
此弓非比寻常,以千年寒铁混以蛟筋制成,弓身沉重无比,搭配的箭更是特制的重箭,射程远超普通弓箭,一箭射出,可穿金裂石,威力惊人。
贺兰凛左手握弓,右手扣箭,锁定那个还在狂奔的敌将,手臂缓缓发力。
城下厮杀震天,尘土飞扬,视线并不算好。但就在那敌将即将冲出射程的刹那,贺兰凛指尖一松。
“咻——!”
下一瞬,那个正在狂奔的南朔老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直接被重箭一箭射穿,身体从马背上重重跌落,滚落在尘土之中,当场气绝。
城楼上的贺兰凛缓缓放下重弓,城下的段昭也勒马停住,看着那员敌将坠马身亡后,他抬头望向城楼,与贺兰凛隔空相望,两人没有说话,却已心照不宣。
敌军失了主将,更是溃不成军,四处奔逃,被大晏士兵追剿屠戮,这一场南朔与东丘破釜沉舟的决战,最终还是以大晏压倒性的胜利告终。
谢清砚也已赶到阵前,看着眼前惨烈却胜利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