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的眼神,炙热、滚烫,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性,搅得他心烦意乱。
谢允筝慌忙别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试图忽略心底那股汹涌的异样。
同为alpha,姚忱怎会读不懂文延那道视线背后翻涌的欲望。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用大半的身体挡住谢允筝,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那道灼人的视线,同时微微抬高语调,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文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伸出的手依旧悬在半空中,姿态平静得像是在静静等待回应,可那稳稳当当的架势,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战,寸步不让。
沈润站在一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没料到局面会僵到这种地步,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文延,完全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他这模样,难道是真的对姚忱有意思?
可如果是,他刚才又为什么死死盯着姚忱身后的人?
如果不是,那现在又何必这般不给姚忱面子,让场面如此下不了台?
直到他顺着文延的视线仔细看去,才猛然惊觉——文延那双眼眸里翻涌的愠怒,压根就没落在姚忱身上,而是牢牢黏在被姚忱护在身后的那个青年身上。
沈润精致的眉梢微微蹙起,刚要开口询问那青年的身份,一直沉默不语的文延却突然开了口:
“姚总客气了,只是这宴会厅里信息素太多太杂,搅得我实在头痛难忍,方才倒是怠慢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缠绕着谢允筝,一字一句,带着刻意的强调,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在发泄怒火:
“毕竟现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我文延,最是讨厌oga。”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允筝清晰地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属于文延的信息素。
那味道和那个疯狂失控的夜晚如出一辙,强势、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
姚忱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实则暗藏锋芒:“既然如此,文总不如找个清静地方歇一歇?若是实在难受,要不要我帮您叫个医生?”
两人悬在半空的手依旧僵持着,指尖相触的距离,仿佛成了无声战场的分界线,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正在悄然进行。
文延微微歪了歪头,眼底的寒意更甚,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多谢姚总好意,不必了。”
“好吧。”姚忱也不纠缠,率先收回了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谢允筝,随即转向面前两人,语气淡然:“那沈先生、文总,我们先行一步。”
文延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神情,微微眯起的眼眸里,却泄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目送着两人转身的背影。
沈润心里的疑惑不仅没解开,反而愈发浓重,对文延和姚忱之间的关系也多了几分探究。
他连忙换上一副热络的笑容,笑着说:“那姚总慢走,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还请您一定要记得我。”
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让人查一查姚忱了。
姚忱拉着一直魂不守舍的谢允筝,快步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
走到酒店门口,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回廊,才停下脚步,语气温柔了许多,轻声问道:“允筝,你还好吗?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对劲。”
从文延出现的那一刻起,谢允筝就变得沉默寡言,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难看,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姚忱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一个让他心头泛酸的猜测——该不会,谢允筝那个隐婚的alpha对象,就是文延?
怎么会认识那样的大人物
姚忱向来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心里存了疑惑,试探地问了出来:“允筝,你是不是认识文延?”
“文延?”谢允筝像是才从混沌中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啊?姚忱哥,你说什么?”
姚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憋闷更甚。
他向来不赞同谢允筝背着自己偷偷结婚,更何况,他对谢允筝的心思,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兄友弟恭。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却还是重复了那个问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感觉……他好像在针对你。”
谢允筝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否定:“怎么可能……姚忱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认识文先生那样的大人物。”
和文延的婚事,只是一场交易,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姚忱的眼睛,连忙岔开话题,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姚忱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咱们回头电话联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姚忱太了解谢允筝了,甚至比谢允筝自己还要了解他,一眼就看穿了谢允筝眼底的慌乱和那违心的否定。
再联想到刚才文延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方才若不是在公共场合,恐怕文延当场就会对允筝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一想到这里,姚忱猛地终止了自己的思绪,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谢允筝的手腕:“允筝——”
谢允筝不明所以地回头,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怎么了?”
姚忱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在了谢允筝的后颈。
整齐的衣领间,隐约露出一小块信息素抑制贴的缺角。
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语气放得无比柔和,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毕竟,我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