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是oga的话
谢允筝洗好澡出来,意料之外地,竟在卧室里看见文延站在窗户边,好像是在等他。
他抬脚走过去,回想起文延准备的新手机,率先打破沉默:“文先生,谢谢您准备的新手机。”
文延这才从窗外浓墨般的黑空里抽回视线,目光沉沉地将谢允筝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
谢允筝被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盯得莫名有些局促,眼睫轻颤着闪躲,低声补充:“文先生,我明天会抽空自己去买一部新手机,到时候再把您的还回来。”
文延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眉峰拧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十分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那是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吗?为什么他竟半点都听不懂?
谢允筝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注意到文延脸色的阴沉冰冷比往日更甚,那抹深邃的视线也十分沉重,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渊。
迟来的窘迫骤然漫上心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不合时宜。
像文延这样的人,一部手机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那已是送给他的东西,哪里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清秀的脸颊瞬间爬上几分慌乱,谢允筝连忙张口,为自己欠缺考虑的话语道歉:“文、文先生,对不起,我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怕越说越错,索性闭了闭眼,重新组织语言,口吻诚恳:“文先生,很感谢您为我准备新手机,真的很谢谢您。”
文延脸上的寒霜总算褪去些许,神情出现了些许缓和,他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谢允筝走过去。
鼻尖萦绕开一缕干净清爽的气息,是沐浴露淡淡的清香,其间还夹杂着一抹淡得几乎不可闻的信息素,清冽又柔软。
嗯,这样就很好。
这样的谢允筝,看起来才足够赏心悦目。
他忽然抬起手,丝毫没顾忌谢允筝尚且湿漉漉的发梢,径直覆上他柔软的头顶,指腹微微加重力道往下压,口吻比起刚才,竟多了丝若有若无的挑逗:“谢允筝,我希望你再贪心点。”
这样,或许他对他那不清不楚的心思,就该会自动消退了吧。
谢允筝顿时一头雾水。
文延最近不仅行事变得越发奇怪,连说的话都云里雾里的,仿佛生怕他能听懂一样。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一通,才迟疑地开口:“文先生,您、您是希望我再多要点东西?”
头顶被摁着的触感有些不适,谢允筝微微往侧边偏了偏头,避开那只温热的大手,接着又认真道:“可是我觉得您在协议上提出的条件和给出的报酬已经很好了,不论从哪方面看,似乎都是您的付出要更大一些。”
“我怎么还敢多要什么,目前这样就很好了。”
说着,谢允筝主动抬起眼,视线直直撞进文延深邃的眼眸里,他盯着男人俊朗得近乎逼人的脸庞,语气无比认真:“文先生,您放心,我一直记得协议内容,不管是新加的条款还是之前的约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会尽量不让您付出太多不该有的报酬。”
他说这些话,不仅是说给文延听,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是在一遍遍提醒自己。
最近随着文延的变化,连他都快要被这份猝不及防的缱绻温柔所迷惑。
即使这个男人向来霸道强制,很多时候都是强硬地逼迫自己,可他却偏偏对这份独断的温柔,甘之如饴。
因为他谢允筝,本就是个骨子里胆小的人,他就是需要有一个足够大胆、足够无畏的人,来逼着他认清心底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
他喜欢文延,那是一份刻进骨血里,很难忘掉,更难舍弃的喜欢。
明明曾经离他那么遥远的人,现在却就站在他身前,触手可及。
哪怕他们之间,隔着一纸冰冷的协议,像隔着银河般宽阔的距离,可谢允筝还是甘愿前仆后继,飞蛾扑火。
“你倒是会提醒人。”
文延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屑,他微微俯身,接着说道:“你这么识时务,倒省得我每一次都主动提醒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疾步上前,两根修长的手指掐住了谢允筝精巧的下巴。
“谢允筝,你要不是个oga的话,说不定我们的这场联姻,会更有趣。”
文延说话时喷洒出的温热气息,如同滚烫的热浪一般,一阵阵打在谢允筝的脸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便疯狂加速,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停滞。
他眨巴着扑闪的长睫,怔怔地望了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不过很可惜,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ga。”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追问:“文先生,我要不是oga的话,您还会和我签署这份协议吗?”
文延堆在眼底的情绪翻涌起来,像是沉寂的火山突然苏醒,翻搅着灼人的岩浆,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加重,指节微微泛白。
谢允筝吃痛,低低地痛呼一声。
文延听见那声轻哼,像是忽然回过神,倏地松开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
谢允筝怔怔地愣在原地,抬手轻轻抚摸着刚才被掐得生疼的下巴,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决绝的背影,直至门板被用力关上,他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穷追不舍的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门板,跟随那个身影穿梭过空荡的走廊。
虽然文延没有回答他刚才的话,可他好像从他翻涌的眼神里,窥见了那个隐晦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