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筝心头冷笑。
包厢里的座位明明座无虚席,哪里像是有人离席的样子。
周导摁下桌边的服务铃,不过片刻,服务员就端着菜鱼贯而入,不到五分钟,一桌丰盛的菜肴就摆满了桌面。
他将倒得满溢的酒杯推到谢允筝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小谢啊,酒量怎么样?陪大家喝一杯,没问题吧?”
谢允筝颔首,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周导,我酒精严重过敏,沾一点都可能出大事,今晚能不能以茶代酒?”
周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就一杯,不多喝,嗯?”
谢允筝依旧摇头,态度诚恳:“周导,我真没骗您。”
他瞥了眼那杯满得快要洒出来的酒,苦笑一声:“我这一杯下去,怕是得直接送进医院抢救。”
周导像是被彻底惹恼了,二话不说端起酒杯,扬手就将整杯酒泼在了谢允筝头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发丝滑落,淌进衣领里,激得他浑身一颤。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周导将空杯重重掼在桌上,怒声喝道:“别给脸不要脸!”
下一秒,又换上那副虚伪的笑脸,语气阴恻恻的:“小谢啊,饭局饭局,没酒还叫什么饭局?”
谢允筝猛地站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酒渍,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挤出一抹僵硬的笑:“瞧您说的,周导。那我先去趟洗手间,回来再给您赔罪。”
周导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去吧,出门就是。”
目光却黏在谢允筝被酒水浸湿的脸上,贪婪地描摹着他清秀的轮廓。
在谢允筝转身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端着酒杯,眼皮微抬,与周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谢允筝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包厢,快步拐进了对面的卫生间。
意外2
谢允筝刚一离开,包厢里的气氛就变了味。
周导往前凑了凑,一屁股坐在谢允筝刚离开、还留有余温的椅面上,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冲主位上的人点头哈腰:“张总,这小子太不识抬举,我先帮您教训一下。”
被称作张总的男人,正是刚才周导口中那位最有分量的人。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随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的轻蔑:“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替我教训人?”
“是是是,您说得是。”
周导连忙点头应和,脸上的谄媚更甚,话锋却又一转,带着几分暧昧的暗示,“不过这小子再倔,等会儿到了床上,还不是任由您拿捏?”
张总斜睨了他一眼,“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
周导脸上的笑更显谄媚,搓着手赔笑道:“您投的钱,哪能出半分差错?不过是个小角色,手到擒来的事儿。”
说着,他又腆着脸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着贪婪的光:“那……张总,等您尝过鲜,能不能也让我分杯羹?”
谢允筝方才那湿漉漉的小脸,此刻正清晰地浮在他脑海里,肤白唇红,惹得他心头一阵燥热。
要不是还得看张总的脸色,他恨不得直接把人摁在桌上。
明明长着这般勾人的身段和容貌,不去做艺人,偏要当个小小的经纪人,真是暴殄天物。
张总没接他的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开口:“老李说了,只要资源到位,这小子,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话音落下,包厢里其余人立刻纷纷附和起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趋炎附势的笑,争相表着忠心。
张总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一会儿我先来,剩下的,你们看着安排。”
这场看似普通的饭局,从一开始就是为谢允筝精心布下的鸿门宴。
所谓的张姐不过是个引他入局的幌子,环门娱乐的老板为了攀附张总手里的资源,早就将他当成了用来交易的筹码。
张总瞥了眼虚掩的包厢门,忽然压低声音,冲众人使了个眼色:“行了,都少说两句,别让那小子回来听见。”
他又转头看向周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等会儿收敛点脾气,别再像刚才那样毛手毛脚,坏了老子的好事。”
周导连连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缩回了自己的位置,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半晌之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谢允筝缓步走了进来,身上的酒渍虽已简单擦拭过,可那股刺鼻的酒气却依旧萦绕不散,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里,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强压着不适,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随便应付几句,必须尽快脱身。
周导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语气诚恳得近乎虚伪:“小谢啊,实在对不住!刚才是我手滑,没拿稳酒杯,弄了你一身酒,真是过意不去!”
谢允筝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里忍不住冷笑:他是出去清洗酒渍,又不是去洗了个脑,刚那泼酒的羞辱,哪能这么轻易揭过?
可面上,却也只能挤出一抹得体的笑,语气平和:“没事的周导,您言重了。”
“哎哟,还是我们小谢大度!”周导拍着马屁,说着便端起桌边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我自罚一杯,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