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导拧着眉,恶狠狠地瞪着谢允筝,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他猛地回头,正好看见那辆接应他们的黑色轿车一溜烟地驶离,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妈的!姓张的那个混蛋竟然自己先跑了!
得救1
警察来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面色铁青的周导和两个黑衣人戴上手铐,押着走出了酒店。
其中两名警察快步走到谢允筝面前,语气平和地说:“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配合做一下笔录。”
谢允筝劫后余生,声音还有些发颤,点了点头:“嗯,好。”
离开之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前台叮嘱道:“麻烦你,如果待会儿你们姚总回来了,让他来警局接我,你就说,有个姓谢的人在等他。”
前台忙不迭地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完了,看来这位先生还真的认识他们老板。
那他刚才,岂不是得罪了大人物?
二十分钟后,警察局的休息室里。
女警听完谢允筝的陈述,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谢先生,我们会立刻核实您所说的情况,您放心,违法犯罪的人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刚才情况紧急,我们的同事在问询期间,已经按照程序通知了您的家人。”
谢允筝的瞳孔微微一怔,家人?
是爸爸妈妈?
他勉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轻声道谢:“谢谢你们,辛苦了。”
女警收拾好笔录,温和地说:“谢先生,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您的家人来接您。我们就在隔壁办公室,您要是想起什么需要补充的细节,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们。”
谢允筝感激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好,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女警笑了笑,语气诚恳:“您客气了,谢先生,维护市民的安全,是我们警察的职责所在。”
等警察都走了,问询室里只剩下谢允筝一人。
他双手捧着那杯温热的水,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杯壁,一丝丝渗入冰凉的掌心,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缓缓驱散。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允筝的心头倏地涌上一抹喜意,想来应该是父母赶来了。
他连忙起身回头,可在看清门口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时,脸上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住。
怎么会是他?
文延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只是随手套了件黑色外套就匆匆出门,连头发都有些凌乱。
他身后跟着管家,相比于文延脸上那片沉沉的寒霜,管家的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没等文延开口,管家就率先快步走上前,声音急切:“谢先生,您没事儿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谢允筝怔怔地望着文延,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哑着嗓子回答许叔:“我没事,许叔。”
许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才转头对文延低声说:“少爷,那我去跟警察问问具体的情况。”
文延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视线却自始至终紧锁着谢允筝,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谢允筝拉了拉袖子遮住手腕,别过头去,不敢与他那双锐利的目光对视。
文延反手轻轻拉上身后的磨砂玻璃门,缓步朝他走近,在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知道,在接到警察电话的那一刻,我是什么心情吗?”他的声音很沉,像是裹着冰,又像是藏着一团压抑的火。
谢允筝无措地咬紧了下唇,指尖微微发颤,嗫嚅着开口:“对不起,文先生……我没想到他们会先给您打电话,我以为……我以为他们说的家人,是指我爸妈——”
“现在,我才是你的家人。”文延骤然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你不是说在外头吃饭?怎么吃到警察局来了?”
其实警察早就在电话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告知了他。
可他此刻,偏偏就想听谢允筝亲口说出来。
谢允筝疲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心情去复述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身体累,心更累。
“文先生,我们能不能先别提这件事?”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等明天……等明天我再慢慢向您解释,好不好?”
文延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他实在想不明白,谢允筝怎么就这么倔?怎么就不知道依靠自己?
今天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他肯开口,自己一句话就能摆平。
可更让他在意的是,谢允筝在遭遇这一切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给自己打一个求救电话,宁愿一个人硬扛,也不依靠他。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自己可是他的alpha,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啊。
文延和谢允筝两人并肩走出警察局,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斜睨了谢允筝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便一言不发地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了他身上。
谢允筝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惧,闻声倏然扭头看他,长长的睫毛簌簌地抖着。
文延的心像是被一根细针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意从心口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让他呼吸都滞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