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早有协议在先,他也曾怀揣着一丝卑微的幻想,可如今,所有的情分都被盖上了等价交换的戳记。
文延不知动用了何种手段,将他从环门挖到了乐园娱乐,连带着手下那三个籍籍无名的小艺人也一并捎了过来。
或许是为了昭示他正严格履行协议,除去正在剧组拍戏的白禾,手底下那对双胞胎兄弟,近来都拿到了令人艳羡的优质资源;白禾虽还在片场忙碌,未来三个月的档期却也被排得满满当当,电影、电视剧、综艺邀约……
这些,全都是文延安排的。
谢允筝凝望着镜中的自己,那些曾令他辗转难眠的烦心事,如今尽数得到了解决。
按道理说,他该松一口气,该露出笑容才对,可他却笑不出来,一颗心反倒像被悬在了半空,沉甸甸地坠着。
好烦。
和文延太亲近,是错;太疏离,也是错。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堪堪踩在那道无形的界线上?
他其实清楚答案,却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心。
只要文延稍稍靠近,哪怕那份亲近背后藏着别的目的,谢允筝也甘愿奉上一切,哪怕是身体,是心脏,是性命。
因为他爱他。
他隐晦地爱着他。
身上的痕迹已经结痂数日,可指尖触上去,依旧能感受到残留的钝痛,纵使伤口愈合,那些印记也注定会刻在肌肤上,久久不消。
谢允筝吹干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换上一身便装准备出门。
下楼时,管家正俯身照料客厅窗边的绿植,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过头来,随即温和地笑着同他打招呼:“谢先生,中午好,您这是要出去吗?”
谢允筝回以一笑:“嗯,许叔,我今晚就不回这边住了。如果文……”
话到嘴边,那个熟稔的称呼险些脱口而出,胸口却忽然涌上一股窒息般的闷痛,像被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让他喉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缓了缓神,才艰难地续上后半句:“……如果文先生问起,麻烦您替我说声抱歉,我今晚在父母那边留宿。”
许叔那双慈祥的眸子里,仿佛盛着千言万语,可最后,却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先生,需要我为您安排车辆吗?”
谢允筝开口就想像之前一样拒绝,可顿了顿,便说:“好的,那谢谢许叔了。”
管家:“这是我该做的。”
许叔转身放下手中的洒水壶,匆匆去吩咐别墅的司机。
谢允筝独自站在玄关处等候,心头五味杂陈。
也罢,他与文延的关系早已泾渭分明,纵使那些不该有的错觉还在作祟,可只要想起那日书房里的字字句句,谢允筝便觉得,自己似乎也该释怀了。
他暗自庆幸,还好文延从未察觉这份深埋心底的情愫,否则,他如今的处境只会更加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