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元圣的怒喝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得血池翻涌,虚空都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竖子!安敢戏吾?生死簿点你名!”
裹挟着滔天圣威,仿佛连时空都被这股戾气冻结,周遭漂浮的混沌碎片瞬间凝固,又在震颤中化作齑粉。
姜辰闻言,肩头微不可察地僵了僵,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本无意惊扰这尊坐镇登楼星域边缘的元圣,更不想以渡劫之身引动生死簿的裁决。
可方才渡劫的气机已然失控,那股自混沌本源中奔涌而出的伟力,如同蓄势万古的洪流,一旦冲破桎梏,便再也无法压制。
他张了张口,唇齿间还未溢出半分解释的话语,九头元圣眼中的怒火已然燃至顶峰,猛地抬手一挥,散出的圣力如万道银瀑倾泻而下,狠狠砸在虚空之上。
“咔嚓——”
“既然汝等非要一战,那就留下分个生死!”九头元圣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姜辰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道即将闭合的门户。
电光火石之间,姜辰不再犹豫。他猛地运转体内残存的圣力,掌心骤然爆出柔和却磅礴的圣力洪流。
这股洪流并非杀伐之术,而是裹挟着轮回奥义的守护之力,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瞬间笼罩住身后气息奄奄的两位圣主。
下一刻,两道微弱的光点从光网中凝练而出,带着两位圣主残存的神魂与圣力,如流星赶月般朝着绝关门户射去。
“噗通!”
光点精准地撞在门户之上,在大门闭合前的最后一息,没入了那片漆黑的通道。
原本稳固的绝关门户剧烈震颤,门上镌刻的古老符文纷纷黯淡,原本敞开的通道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闭合。
门后传来两道微弱却执着的轰击声,那是仅剩一成实力的两位圣主,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拼尽全力想要冲破阻碍,前来助姜辰一臂之力。
然,不过是徒劳!
门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彻底沉寂。
姜辰收回手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圣力消耗过半,原本就因圣战重伤未愈的圣魂,此刻更是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时间顾及自身,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的九头元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掷地有声:“雷霆已至,你敢不避?”
九头元圣闻言,出一声刺耳的嗤笑,十颗头颅同时转动,金色的竖瞳中满是轻蔑。
“小子,本座就静候你渡完劫。
届时你该当如何?登楼星域受帝师院天道法则制约,宛如樊笼,只进不出,你注定在劫难逃!”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姜辰的心头。
登楼星域的法则他早已洞悉,这里是帝师院划定的试炼之地,亦是囚笼。
任何进入此地的生灵,若不能突破法则桎梏,最终都将沦为天道的养料,或是被永远禁锢于此。
一股灰色的雾霭悄然笼罩住姜辰的心神,那是绝望与不甘交织而成的阴霾。
事实确实如九头元圣所言,可他姜辰,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辈。
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他,若连这最后一道劫关都无法跨越,又何谈执掌混沌,覆世称尊?
“嗡——”
陡然间,天穹之上黑云翻涌,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绸缎,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
无数道雷霆在黑云中穿梭,闪烁着刺目的苍劫光,那是天道降下的审判之威,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
雷光映照着姜辰的面容,他的眼神愈坚定,原本的阴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屈的烈火。
九头元圣见状,眸光微动,脚掌轻轻踏在血池边缘的混沌岩石上。
刹那间,万丈之内的虚空腾起密密麻麻的银韵圣符,这些符文闪烁着古老的光泽,组成一道坚固的结界,将他与整片血池笼罩其中,与外界的劫云彻底隔绝。
他识趣地退至结界深处,没有必要沾染姜辰渡劫的因果,更不愿被这股天罚之力波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划破天际,一道耀目至极的天罚撕开无尽黑暗,如同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接连通天地两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