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只是……三殿下身子向来弱,这般打击,怕是……”
白澈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廊外阴沉的天色上。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平静,“三哥身子要紧,用最好的药。若有半点差池,太医院上下,连同凝霜阁伺候的人,一并问罪。”
太监心头一凛,不敢接话。
他侍奉这位新主子时日不短,却深知这看似温和无害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冷酷与理智。
只是……看着三殿下那般模样,终究令人有些不忍。
白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未计较,只是继续前行。
“北境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他问。
“是,随行亲卫皆是心腹,口风极严。”太监低声禀报。
白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与二哥商定的计划进行。
从此,世间再无太子白翊。
“陛下,”太监的低声请示打断了白澈的思绪,“礼部已拟好太子殿下的丧仪章程,您是否过目?还有,三殿下‘病逝’的安排……”
“丧仪按最高规格,”白澈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静,
“至于三哥……等他缓过这两日,让太医‘确诊’急症。但用药需温和,不可真伤了他根本。”
“是。”太监躬身领命。
天空依旧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宫道两侧,白幡已悄然挂起,在风中无声飘荡,为那位“殉国”的太子,也为这个注定要被彻底清洗的宫廷,提前唱起了挽歌。
白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重重宫阙的阴影中。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銮殿。
从此以后,这万里江山的重量,将落在他一人肩上。
这宫里所有的血色与温情,都将被一笔带过。
他或许会记得,或许会偶尔想起。
但绝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登基
白澈的登基大典,定在了太子“殉国”后的第七日。
国丧与新丧交织,本该是举国同悲的时刻,但皇权更迭不容拖延。
大典那日,天色依旧阴沉,却并无雨雪。
仿佛连老天爷,都在默许这场权力交接的完成。
白圻去了。
他本可以不去。
以他突发急病需要静养为由,避开这所有纷扰。
碧痕和太医都曾小心翼翼劝过,连白澈派来传话的内侍,语气中也带着明显的“陛下体恤,三殿下可免于仪典劳顿”之意。
但白圻坚持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