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其羽翼,调离京城,再在远离权力中心人生地不熟的北境,制造一场“意外”的伏击。
这样,军功赫赫、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陈平,就彻底“消失”了。
干净利落,了无痕迹。
还能把黑锅甩给胡人,彰显朝廷为忠臣报仇的决心。
我闭上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心脏疼得缩成一团,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这就是皇家吗?这就是君臣吗?这就是我敬畏了十几年、仰望了十几年的好二哥?!
那支射向三哥的冷箭……会不会也是……
不,我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念头太可怕,比舅舅的死更让我浑身发冷。
如果连对自己护在羽翼下的人都能如此……这宫里,还有什么是真的?
母妃怎么办?
舅舅是她唯一的倚仗,是她在深宫活下去的底气。
舅舅没了,她该怎么活?
我甚至不敢去想母妃此刻的样子。
三哥的手还抓着我,他掌心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
我转过头,盯着这张和太子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他那么聪明,他跟在那个人身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是太子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
他站在太子身边,替太子说话,帮太子稳住我。
现在,他拦着我,不让我去质问真相,也是太子的意思吧?
“三哥……”我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下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知道答案指向谁。
他不会站在我这边。
永远不会。
我不是他的谁。
我只是一个需要“稳住”的麻烦。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盯着他那双因为不忍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可那不忍,是为我,还是为那个人?
我不想知道答案。
我推开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抓。
他只是站在廊下,看着我一步一步后退,走进那片苍茫的雪地里。
风雪扑在脸上,冰凉刺骨,比他的手掌还凉。
“四弟。”他忽然开口。
我停住,没有回头。
“节哀。”
我扯了扯嘴角,那弧度一定比哭还难看。
节哀?
然后呢?
看着舅舅死不瞑目,看着母妃一夜白头,看着太子登基称帝,看着你……继续站在他身边?
我迈开步子,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