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来。
正想着,屋外的姨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容儿,姨母可以进来吗?”
樊容想起自己方才发脾气的样子,更是忍不住抿住了嘴唇,埋着头喊了声:“进来吧。”
姨母推门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些什么,樊容已经又说了一次:“对不起姨母,我方才不该朝你发脾气。”
姨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坐在了樊容对面,她闻言微微勾起嘴角:“我们容儿脾气真好,但姨母这次来,也是想和容儿说声对不起。”
樊容抬起了头有些惊讶,家里人从来不会对自己说句话,祖父从自己有记忆开始,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如果自己做错了什么,与其辩驳不如爽快承认。
至于自己爹娘,更是需要自己做一个长辈的姿态,反过来去安慰他们,照顾他们。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长辈这样和自己说话,樊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说:“姨母,您不用这样。”
姨母却很认真地说:“不,姨母要告诉你,你也别说是姨母在告太子殿下的状,他告诉了所有人,这段时间他只是谢家大公子。”
“你找到姨母的时候,他也过来找过我,确定我有没有同你说他的身份。”
樊容低下头,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所以,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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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姨母也不知该如何说了,但想到某人的叮嘱,还是闭上眼,一狠心说了出来:“是。”
“几乎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还都被他的手下告知,这段时间他只是谢家大公子,谁都不许提他另一个身份,不然……”
后面的话姨母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一切结果不言而喻。
樊容沉默地低下了头,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姨母叹了口气,抓着樊容的手拍了拍:“姨母不是故意告诉你,想让你难受,只是想让你不要自责。”
“虽说你骗了他,瞒着他,但他也同样骗了你,你千万不要觉得是你欠了他的。”
容儿太好了。
就是被他祖父教得太好了。
樊容低垂着脑袋:“其实倒也正常,毕竟他是太子殿下,太子妃的位置也不该是随意肖想的。”
“没事姨母,容儿都想清楚了,如若他针对我,容儿便回乡下就是,或是请求调令离他远点。”
樊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特别是方才,自己在谢府和他见面的时候,谢彻也很奇怪,不过这有可能就是上位者的脾气,樊容没有继续细想下去。
而姨母看着面前自暴自弃的樊容,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也不是某人跟自己一起猜测的反应,但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感觉樊容在钻牛角尖。
姨母抿了下唇,想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容儿别想那么多,姨母就问你一句,如果提前知道了谢彻是太子的话,那你还会坚持解除婚约吗?”
樊容只是怔神了一瞬,随后坚决地点了点头:“会的。”
“其实还是会的,只是我不会选择用面圣的机会,应该还会想其他办法。”
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估计……甚至都不会选择男扮女装,这种漏洞百出的办法。
但是要真的去怪谢彻,那又太奇怪了,毕竟爹娘从自己来时便说过,谢家家大业大,让自己一定要小心。
其实自己真的毫无怨言吗?
樊容抿了下唇,姨母则叹了口气,她轻轻帮着容儿理了下发梢:“容儿,你不需要怕任何人,疏影,也就是当今皇后,是真的把你当亲生子,姨母家现在也在做皇家生意,所以你不用怕,我和你姨夫都是你最强的后盾。”
樊容有些不可思议,这话从来没人对自己说过,就算是在樊家最有钱的时候,自己祖父也是告诫自己,不许纨绔作派,所以樊容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的权势仗势欺人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自己也可以任性。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这话好像有人说过,只是那人后来一直没有出现,而自己也已经完全忘了到底是谁说的。
只是现在姨母的话在耳边响起,带动了樊容些许回忆。
樊容抿了抿唇,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不过他也不想迁怒到姨母她们身上。
只是突然发现,身边人好像都知道,就除了自己。
樊容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姨母,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吧。”
姨母也没有非要一个答案,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而且自己明明知道,却没有告诉容儿……
姨母叹了口气,主动说道:“容儿,姨母很抱歉。”
樊容睁大了眼睛:“姨母您是长辈,您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姨母就无奈地勾起嘴角:“姨母虽说是长辈,但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姨母知道容儿是遵守孝道的好孩子,但君子也应当明辨是非,对不对?”
樊容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而姨母看自己说得已经够多了,而且容儿现在好像没有方才那么伤心,于是把甜汤放到他的手上:
“这甜汤是家里的做法,暖暖身子,不要瞎想,姨母一直相信容儿可以,过几日可就要举行传胪大典,我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难道会为了这种事情退缩?”
樊容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在自己读书这件事上,全家都做了许多的帮助,樊容是万万不会辜负旁人的性格。
姨母没有继续再说什么:“那容儿自己想想,姨母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