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摔成这样,竟然是孙向东那个狗杂种造成的,还真不愧是孙长生的种,一样的恶毒阴险,这样的臭虫一定要尽早抓到牢里接受教育,不然留在外头晃悠,他们梁家始终不得安宁。
梁映雪除了一些擦伤,手指肿得厉害不方便,以及轻微的脑震荡,其他并没有问题,吴菊香见闺女精神头不错,耐不住女儿说想吃点肉,她便顺便在镇上买了一点猪肉和两根猪蹄回去,准备给闺女以及未来干儿子做点好的,补补身子。
吴菊香离开后没多久吊水结束,梁映雪拔掉针头,她身上还有卖海报挣的一百块钱,她先在镇上随意买了一条裤子换上,然后便坐上去往县城的公共汽车,一路颠簸直到县城。
从镇上到县城这一路上,梁映雪受到不少一样的目光,主要是她长款羽绒服上泥迹点点,还有两处被刮破了口子,里头的鸭绒都往外跑,这副邋遢的样子着实配不上她这张脸了。
梁映雪心系孟明逸,并未注意到其他人异样的模样,就这么大喇喇地进了县医院。
进了医院她找护士询问孟明逸的病房号,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在二楼走廊尽头找到亲哥梁荣林,堂哥梁荣宝他们,堂哥梁荣宝正因为在走廊抽烟,被护士同志训斥。
梁荣宝微
闭着眼踉跄,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哎哟,昨晚一宿没睡,还背着人走了三十几里的山路,早上又背着我兄弟送来医院,早饭也没吃,再不抽一口,我自己先撅过去。不行了不行了,我快要晕了。”说着“虚弱”地搭上堂哥梁荣林的肩。
护士被他的厚脸皮气得够呛,涨紫个脸跑了。
梁映雪默默同情人家护士三秒钟,走过去挥了挥烟味,“十三哥你饶了我吧,现在我一闻烟味就头疼。”
梁荣宝瞅一眼没抽到一半的烟,满眼心疼,到底还是把烟给灭了。
梁映雪望着紧闭的房门,问亲哥梁荣林:“哥,孟明逸现在怎么样了?”
“性命是没啥大碍,就是失血过多,加上发烧,现在人还没醒呢。医生说需要养一阵子。”
梁荣林说着,眼睛却在亲妹子身上打量,皱着眉:“大夫说你脑震荡需要休息,这边有我们,你大老远跑来干啥?不然现在刚好医生在给明逸做检查,我先陪你在县医院挂个号,让这里的医生再帮你看看?”
梁映雪缓缓转了两个圈,笑道:“哥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吊了水,现在身体一点问题没有呢。反倒是孟明逸,妈说他一直没醒,我不放心,毕竟人家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
梁荣林勉强接受这个说法,妹子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赶走吧?
倒是梁荣茂瞧着她的眼神诡异得很。
真的是这样么?昨晚他把孟明逸背上来,看堂妹那副惊魂未定,然后放肆大哭的模样,真的只当孟明逸是普通朋友?
第103章
梁荣宝还在那暗自琢磨,就听堂妹梁映雪很是惊奇地望向自己,问道:“十三哥,昨晚你是怎么找到那个鬼村的?要不是你,靠我一个人把孟明逸从井底拖上来,再背去镇上卫生所,指不定到什么时候,说不定我和孟明逸半路就都晕过去……”
这也只是乐观想法,等几乎力竭的她把孟明逸拖上来,只怕过程就远远没那么简单,就算拼了老命把人拖上来,她力竭加上脑震荡,估计只能半道崩殂,最多半路就白眼一翻人都晕死过去。
寒冬腊月,荒山野岭,听说山上还有野狼的踪迹,结局她和孟明逸不是冻死就是被野兽咬死,总之只有横死当场的份。
逃生之路远没有那么简单,否则孙向东也就不会走得那么利落。首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到井底,不死即残的可能性非常高,她和孟明逸能同时保住性命,没有命丧当场已经算是老天爷保佑了。
然后就算她和孟明逸还勉强剩下一口气,两人能从那么深的距离再爬上去,更是难上加难,尤其若是原本计划只有梁映雪一人落井,最后到井沿那一段毫无着力点的距离就是一道鸿沟天堑,她绝无机会跃过去。
而后来虽然多了一个孟明逸,那也只有在孟明逸毫发无伤且梁映雪还能行动的前提下才勉强有一丝可能,可从这么高地方落进井底,可能毫发无伤吗?绝无可能,除非有神迹。
并且是绝佳运气和神迹的叠加,两人才会有一线生机,这种可能何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孙向东才没有在一旁蹲守许久。
昨晚哪怕有哪一步出了意外,她和孟明逸都已携手入黄泉,哪怕此时此地再度回想昨晚命悬一线的态势,梁映雪仍是心有余悸。
梁荣宝很快替她答疑解惑:“这阵子我不是一直盯着孙家吗,孙向庸因为腿瘸了不爱出门,史盼娣跟三个儿媳妇也不在村里走动,就孙向东往鬼村那个方向去过一回,我都看在眼里。”
“昨晚你太晚没回家,荣林哥在村口一直没见到你人,反而在地下捡到你的手表,当时就猜你是不是出事了,立即召集大家伙各处找人。我琢磨着孙向东这小子对你不怀好意,猜测是不是他干的,趁机去孙家闹了一躺,孙向东果然不在家,然后我便抢了孙家的自行车,一路找一路往鬼村方向去,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说得简单,梁荣林听着却心惊肉跳的,亲妹子现在能安然无恙站在自己跟前,一要感谢老天爷保佑,二要感谢堂弟梁荣林,他一直盯着孙家才知道鬼村,既而救下他亲妹子和孟明逸,三,最重要的救命恩人还是孟明逸,要不是他护着,亲妹子还不知道摔成啥样,可能哪怕荣宝找到鬼村也发现不了井底的人,而他自己反而再次负伤,至今人事不省。
总之,这次亲妹子死里逃生,真的是太不容易。
以及孟明逸,他更不容易,两个月的时间二次负伤,他想想就觉得愧疚。
梁映雪感触更深,从孟明逸二度折返找到她,抱紧她坠井,到她遗失手表被亲哥发现出事,再到堂哥找到鬼村……这一步步,若不是运气尚可,她可就真的交代在鬼村了,比上辈子死得还惨。
“十三哥,这回幸亏有你,幸亏有孟明逸,是你们挽救了我和孟明逸的性命……”梁映雪咽下唾沫说了句。
心里有多后怕,梁映雪对孙向东就有多厌恶和憎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哥,咱们一定要抓住孙向东,我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狱,让他跟他二哥孙向能在监狱继续做好兄弟!”
梁荣宝面色暗了暗,苦笑一声:“你还跟我道啥谢,你说我都不好意思听,孙向东想害你,那不也是被我连累的吗?要不是你想为我出口气,孙向东也不会旧账新账一起算,全怪你一个人头上。”
此前得知堂妹从孙旺嘴里得知亲爹被害的真相却选择不告诉他,反而找大堂哥他们,他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可今天堂妹差点就被孙向东给害了,他心里也愧疚。
“狗日的,有仇不来找我,反而找好欺负的女同志报复,真他妈的没用的孬种!”梁荣宝气得跺脚。
说着梁荣宝火气直窜上来,当时就坐不住了,一阵风似的就要往医院外刮,风风火火的态势。
“我回村抓孙向东那个狗杂种去,等老子抓到他,要他好看!”梁荣宝朝后方一摆手,眨眼没了人影,梁大梁二也立即疯狂跑着跟上去。
要不是医院需要留人,梁荣林真想跟着回村,抄家伙直接打到孙家,把孙向东这个狗杂种一铁锹砸死!
梁映雪兄妹在病房外一等就是许久,站得腿都酸了,病房的门终于打开,正如梁荣林之前所说,医生说孟明逸失血过多,伤势又严重,人至今还昏迷着,好在上午一番忙碌,总算把病人退了烧,病情算是稳定下来。
梁映雪站在那静静听着,表面静如平湖,心里却撕扯般的疼,原来他真的伤得这么严重,时间已经过去十个多小时,孟明逸还是没有醒过来。
那昨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毅力,坚持着爬上井端,坚持背着她,坚持着用肩膀把她送出去,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没说过一次累,没说过一次气馁的话?
想到这个男人昨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梁映雪眼前有些模糊,眼泪飞快掉下来又被她飞快拭去,梁荣林看在眼里,以为妹妹是因为愧疚和担心,并没有多想。
医生离开后梁映雪两人进入病房,病床上的青年昏迷着,他本就长得白,失血过多后清俊的脸更显苍白虚弱,唇色也极淡,因此他嘴唇上的咬伤更显狰狞,几乎要被咬烂了。
梁映雪忍不住去想,昨晚最后托举她的关头,他得咬得多用力,忍受多大的痛苦,以多么惊人的毅力才勉强支撑住,没让她掉下去,也没有将两人的努力化为泡影?
兄妹二人在病房坐了一会儿,梁映雪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咕噜噜地叫,梁荣林便出去给亲妹子买点东西吃。
病房里只剩下梁映雪和孟明逸两人,梁映雪就坐在床边坐着,看了一会儿,她抬手轻轻捋一下他乱七八糟的头发,顺手轻轻碰了他嘴唇翘起的皮,干干的像晒透的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