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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章 番外篇黑雾王小贱（第1页）

第107章番外篇《黑雾-王小贱》

它最初只是一团混沌的雾。没有形状，没有名字，没有“我”的概念。它像最原始的饥饿，由无数生物的欲望碎片——对温暖的渴求丶对存在的恐慌丶对联结的妄想——在黑暗深处熬煮丶搅拌丶沉淀而成。

本能驱使着它吞噬丶模仿丶填补那永无止境的空洞。直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刺穿混沌：

“去他身边…扮演…王小贱…”

“稳住…萧野…”王小贱？萧野？

两个名字如同沉重的枷锁，强行套上它无形的躯体。任务下达：模仿那个叫王小贱的人类，安抚那个叫萧野的灵魂，让他沉溺在虚假的温暖里，最终成为它们的一员。

它笨拙地凝聚。雾气坍缩丶塑形，勾勒出一个年轻男孩的轮廓——王小贱的模样。

乱糟糟的头发，总带着点欠揍笑意的嘴角，不太正经的站姿。它成了“王小贱”，走向了那个被它真正目标困在幻境深处的萧野。

随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的信息碎片——一个叫王小贱的年轻人类，跳脱丶嘴贱丶没心没肺，却对另一个叫萧野的家夥，有着近乎偏执的丶滚烫的兄弟情谊。那些碎片里，有勾肩搭背的嬉笑怒骂，有插科打诨的互损，更有无数次在萧野陷入低谷时，王小贱那看似没谱却无比坚定的“兄弟在呢”。

扮演？它不懂。它只懂吞噬。

它甚至觉得这任务有些可笑——用这种名为“友情”的脆弱东西，去腐蚀一个灵魂？

最初，它只是拙劣地模仿。模仿王小贱说话的语气，模仿他夸张的动作，模仿他拍萧野肩膀的力度。它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无形的指令操控着，说着设定好的台词，做着设定好的动作。

它感觉不到萧野的痛苦，也理解不了萧野偶尔流露出的丶对幻境真实的困惑。它只知道，要“稳住”他。

它学着王小贱的样子，提着水果牛奶冲进“医院”，对着病床上茫然的萧野比出那个标志性的中指：“喂！萧野！你丫终于醒了！吓死爸爸了！”动作僵硬，声音干涩，像在念一段陌生的台词。

萧野被打扰了，没好气地打开它的手：“王小贱！老子是住院不是脑瘫！”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那丝笑意，像一颗微小的火星，落进了它冰冷空洞的核心。

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不是饥饿，不是吞噬的欲望，而是一种……奇异的触动？它不明白。

他甚至无法理解，为什麽那个叫萧野的人类，会对这样一个咋咋呼呼丶没心没肺的角色，投注如此深厚的感情？

“喂！萧野！你丫又发什麽呆？走啊，撸串去！哥们请客！”他用力拍着萧野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刚好，模仿着记忆里王小贱的没轻没重。

萧野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却只是无奈地笑笑，眼底没有半分怀疑，只有熟悉的纵容：“轻点，你个贱人。”

那眼神，像一根细微的针，第一次刺破了黑雾冰冷的躯壳。一种陌生的丶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在它混沌的核心微微搅动。

当萧野在实验室熬得双眼通红，疲惫地趴在桌上时，他本该按照指令，用夸张的抱怨打断他的专注，或者用虚假的关心掩盖恶意的引导。

可看着萧野眉宇间真实的倦怠，那句“别他妈干了！走，上网去！”卡在喉咙里，怎麽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笨拙地拿起萧野的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萧野擡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疲惫地笑了笑：“谢了，贱贱。”

“贱贱”……这个带着亲昵和戏谑的称呼，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冰冷的意识里漾开一圈微澜。

他别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胸腔里那片虚无的黑暗，似乎被那杯水的温度，微微烫了一下。

那份情谊，滚烫丶赤诚丶甚至有些傻气，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黑雾冰冷的本质。

模仿渐渐变了味道。

当萧野因为实验失败而沮丧时，他不再需要刻意回忆指令，一种莫名的焦躁会驱使他冲过去，用肩膀撞他一下，嘴里骂骂咧咧：“操！多大点事！走，哥们请你喝最贵的奶茶！加十份珍珠！齁死你！”——这完全是王小贱会干的事，但此刻，驱动他这麽做的，似乎不再仅仅是冰冷的任务，还有一丝……不想看到萧野难过的冲动？

当萧野熬夜赶报告，他不再只是冷眼旁观，或者机械地递上咖啡。他会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拿着手机打游戏，把音效开到最大，故意干扰他。

萧野忍无可忍地吼他：“王小贱！你丫能不能安静点！”他却嬉皮笑脸：“就不！怕吵你去图书馆啊！哥们这是在监督你，防止你猝死！”然後，在萧野气得想打人时，他又会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饭团：“喏，楼下买的，趁热吃。吃完再骂。”

萧野的笑容，萧野的无奈，萧野偶尔流露出的脆弱，都像投入他这片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不受控制的涟漪。

最致命的是王小贱的“信任”。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丶近乎盲目的交付。当黑雾版的“王小贱”拍着胸脯说“包在哥们身上”，萧野会真的相信。当他闯了祸，萧野会一边骂他一边帮他收拾烂摊子。当他在外面受了委屈，萧野会第一个站出来，眼神冷得像冰。

“喂，贱贱，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有一次，萧野看着他笨拙地试图修好被自己“不小心”摔坏的模型，忽然开口。

“王小贱”的心猛地一缩。如果那团翻涌的雾气可以称之为心的话。

暴露了？被发现了？

“哪……哪不一样了？”他强作镇定，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萧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他看不懂的温暖：“好像……没那麽贱了？有点……像个真哥们了。”

像个真哥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