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给他喂了药。
三分钟之后,虞落眼前逐渐清明。
虞落发现自己正身处看台背面,一个没有阳光笼罩的地方。
他有些茫然无措地抬头看向校医。
“没事,”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没事的。”
虞落没有挣扎。
他只是顿在那里,任她抱着。
操场上,周叙言的声音透过广播传过来,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感谢遇见。感谢那个让我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被选择的人……”
虞落闭上眼睛。
他能听见。
每一句都能听见。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很好。但对我来说,不是因为你好,是因为……是你。”
“是他让我想活下去。”
“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
周叙言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我都会找到他。”
他在无人的角落听完了周叙言所有的发言。
那人的发言有一大半,都在说“他”,没有用详细的事件举例,却字字句句,都在讲“他”。
在发言的最后,提及了他的名字。
虞落的睫毛颤了颤。
校医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真好听啊,”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这小子还挺会说的。”
虞落没应。
他只是继续听。
听周叙言彻底演讲完,听操场上的掌声响起,听广播里换成了别的音乐。
“用药,如果控制不好情绪,”虞落声音发哑,“会让病更严重吗?”
“你这次看不清,不是药物的关系,”校医轻声说,“是你情绪崩溃了。你潜意识里在逃避这个世界,所以把整个世界都屏蔽了。”
虞落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说,“吃药就行?”
“吃药能让你看清,”校医点头,“但考试的时候不能吃药,你知道的。”
“……”
“你还是要‘走出来’,”校医看着他,眼神认真,“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你自己。”
操场上,人群开始散去。毕业生和家长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拍照留念。
他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些模糊的影子,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
走出来?
感觉老天根本不让他走出来。
虞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细细的银链。
阳光下,这根链子还挺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