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固定搭配,既定规则。
可现在规则被打破了,其威力不亚于假如物理学真的不存在了。
丁世扬的逻辑系统彻底崩溃,世界真的不再按照他熟悉的参数运行——
这可怎么办?
逃避,是梁嘉宁非常擅长的一件事。
在他上小学时,因为害怕考试,经常在考试当天装病,结果有一次弄巧成拙被送去医院,稀里糊涂挨了一刀,割掉了阑尾;上了中学,又因受到太多女生的追求,他便假装自己喜欢男生,但没想到装着装着成真的了——他真的遇到了自己喜欢的男生。
他尤其害怕对峙,害怕今天早上那种情况。这也是为什么他躲了丁世扬整整一个月,还将其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拉黑的其中一个原因。他一再推迟那个死期,直到不能拖延。
现在,他为了在咖啡店多呆一会,点了很多杯咖啡和蛋糕小食,桌面上堆满了马克杯和盘子。他催促自己真的该走了,已经中午了,丁世扬也应该离开了。
他合上笔电,将芭乐叫醒。
不知为何,明明自己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却在开门前仍先摁了门铃,等了一分钟后,才将钥匙插入锁孔。
进门后,迎接他的是一片恢复原状的整洁。
沙发上的毛毯已被叠好,规整地放在一角,两个盛放过牛奶麦圈的玻璃碗也被洗净,立在碗架上沥水。
——丁世扬已经走了。
梁嘉宁在原地愣了一会,想起来还没给芭乐擦脚,便蹲下身,从杂物篮里拿出湿纸巾,可还没等他擦呢,芭乐突然大叫,焦急地想挣脱束缚,朝按钮垫的方向跑去。
“……?”
芭乐奔到按钮垫前,接连按下“亲亲”“抱抱”“陪我”“爱你”几个词。
小狗的鼻子很灵敏,可以闻到情绪的味道。
芭乐闻到了悲伤、痛苦和即将落下的眼泪。
在小狗单纯的世界里,表达爱意,就等同于安慰,于是它拼命说爱,可当它抬起头时,眼泪已经落下来了,嘉宁将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不断颤动。
芭乐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奔过去,用鼻尖顶着主人的脸颊,又将那些咸咸的泪水统统舔掉。可嘉宁的泪水并没有因为它的介入而终止,反而越来越多。
小狗慌了,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转身去找这间房子的另一个主人。
它循着气味一路跑到卧室,扑到那个人的身上,咬住对方的衣袖用力拖拽,可床上那人无动于衷,它只能再次奔回客厅,在按钮垫上反复按下,“爸爸”“喝水”两个词语。
是的,喝水等同于眼泪。
“爸爸、不开心、喝水”等同于“嘉宁、悲伤、眼泪”。按钮垫里没有眼泪这个词,但眼泪和水是一样的东西,所以它用唯一和水相关的词语代替眼泪。丁世扬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不耐烦地起身,走出卧室,想看看芭乐到底怎么了——
“梁嘉宁,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梁嘉宁猛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个原本应该已经走了的人正出现在客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