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世扬捂着耳朵,从一片嘈杂中大步穿行而过,进入实验室的大楼,来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他先是给电脑开机,显示器亮起的同时,从抽屉里取出一瓶消毒酒精,对着桌面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喷洒,键盘、鼠标、水杯把手,一个都没放过。最后他戴上眼镜,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首先点开日程安排。
上午9点,重新跑一遍上一轮的模拟结果;
下午13点,与doctorwang讨论论文第五稿中一处推导顺序的问题;
晚上18点——
他的鼠标滑轮突然停住。
tasks:圣诞节快到了,记得给梁嘉宁买圣诞礼物!
这是一条以年为单位循环的提醒事项。
这是丁世扬第七次看到它。
从二十岁开始,他每年都会给梁嘉宁准备生日礼物、圣诞礼物、新年礼物……这并非他的主观意愿,而是一条被他验证过的经验法则,如果他不送,梁嘉宁就会不开心,更严重一点——不理他。
在他们确定床伴关系的第一年,他就因为忘记给梁嘉宁准备圣诞礼物,导致那一年里,他专程回港岛与梁嘉宁见面,却被对方拒之门外。
从那以后他就长了记性,学会在电子日历上提前标注好这些日子,以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今年,他还要给梁嘉宁准备圣诞礼物吗?
感恩节假期期间,他回港岛参加丛邵文和梁嘉安的再婚婚礼,顺便想要解决自己被梁嘉宁拉黑的怪事,结果梁嘉宁告诉他,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也不知道是谁同意结束的。
丁世扬到现在都没能想明白,梁嘉宁怎么会把他拉黑?为什么这段维持七年的稳态关系,可以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被单方面终止?
这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所以那天中午,他在已经拿好背包和外套、准备离开的情况下,又折返回去,叫住了正要进电梯的梁嘉宁。
“梁嘉宁,我需要一个理由。你要与我分开的理由。”
“……”
梁嘉宁在电梯里低下头,又抬起头,最后用口型对他说:丁世扬。对不起。
然后电梯门就合拢了。丁世扬渴望知道的正确答案也被一并隔绝在外。
现在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星期,眼看就要打破他和梁嘉宁之间最长无对话通话时间的纪录。
丁世扬再次点开他与梁嘉宁的聊天窗口。
上面全都是红色的感叹号,当然是他这一侧。
婚礼结束当晚的:
我喝了很多酒,需要你开车载我回去。「红色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