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世扬将自己在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里所经历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失控的情绪、迟来的认知、仓促拼凑出的答案。
“我不想与你分开,所以我不能与你分开。”
“……”
梁嘉宁却只是愣愣地呆在原地。
他的时间静止,眼前空白。
他被霓虹林立的城市挤压成一个点,远处是正在转动的摩天轮、平静又波荡的海面。
他该说些什么呢?
说我过去有多么多么地爱你,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念你,我不止一次幻想——你会说爱我。
可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吗?
能改变什么吗?能改变过去八年里的任何一个时刻吗?
不能。
他摇摇头。
男人突然朝他伸过手来,他下意识偏头避开,叫出对方的名字,制止这个越界的动作。
“梁嘉宁……你哭了。”
他一愣,抬手摸向脸颊,触到了一片湿热。
他居然哭了。
心口剧烈的抽痛感随之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用自己能说出的、最决绝的语气,开口道:“丁世扬,请你不要再说爱我了,那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为什么?”男人紧接着追问,“我不被允许说爱你吗?”
风声与人声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又过了很久,久到远处那个蓝色的轿厢终于转到了摩天轮的最高点,最后一线夕阳沉入海平面以下,梁嘉宁再也戴不住那层勉强维持的假面了。他明知道不该回答这个问题,却还是违背理智,向那个人怨恨道:“……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早一点?
早一点是哪一点?
可惜人生不是找不同游戏,没有三次提示机会,也不会在你即将错过答案时弹出确认框。
过去七年里,丁世扬错过了太多个“点”,那些本可以让他得出“我爱梁嘉宁”这一结论的点。
而梁嘉宁口中那个所谓的“早一点”,不是七年前他送出puzzle礼物的点,不是七年间任何一个事后温存的点,而是七年后,他辞职去国旅游的时间节点。
梁嘉宁选择辞去一个薪资丰厚工作的原因有很多个,工作强度过高、副业的收入超过正职……每一条都冠冕堂皇,但真正促使他下定决心辞职去国找丁世扬的,是一个十分偶然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