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鼓慢悠悠端起茶杯,呷一口,姿态一下就起来了。
“我也是刚刚得到结论,还没来得及跟中心汇报。”
所以,阿鼓今天来,不单是为拜访,还是为调查她口中所说的两起案件。小暑了然。
这家伙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七十万不是白拿的。
“那等到周一上班,是不是就要……”小暑探她口风。
“这个嘛……”阿鼓低头吹茶,不知哪里学的一副官架子。
“先不说工作的事。”小暑及时打断,“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见你饭桌上没吃几口。”
阿鼓抬头瞧了眼钟表,时针指向八点,她超过六点就不吃东西了。
但机会难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吃到的第一份食物是泡面,装在那种花花绿绿的圆纸碗里面,我那时已经饿了很久,我第一次尝到那种味道……”
阿鼓脸上露出怀念又伤感的复杂神情。她当然不会告诉小暑,那碗泡面是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青龙街,二十五中。
十四五岁大,梳单马尾的女孩站在校门口小卖铺前,手里捧的泡面碗刚揭开盖子,还没来得及嗦,突然旁边有人喊,大概是问她功课的事,她生气跺脚,终究还是以学业为重,丢下面碗,火速冲进大门。
泡面浓烈的香精味勾起阿鼓胃里馋虫,也让阿鼓尊严尽失。
汤洒了一些,面还没有,她连汤带面全部吃尽,肚子填饱之后,坐在马路边哭了。
那不是她第一次哭,却最让她刻骨铭心。
现在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
今天这碗泡面,至关重要,它不单可以满足口腹之欲,还能喂饱她心中那个名为“虚荣”的无底深渊。
“泡面?好说。”小暑立即起身,“我来给你煮,煮一碗家庭版豪华泡面,我上学时候经常煮的。”
“那便多谢了。”阿鼓微笑点头。
小暑将小海螺搁去猪龙女士怀里,拍拍大的又拍拍小的,是个让她们好好相处,重新培养感情的意思。
小海螺抓着小暑的袖子不松,本能想跑,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头顶,顿时不敢再动。
“你们慢聊,我先煮面。”小暑进厨房前叮嘱。
小海螺身体紧绷。
好在,头顶那股威压并未持续太久,无形中转换了目标,如一柄利剑,对准了靠阳台门的那张单人小沙发。
单人沙发上坐的,自然是阿鼓。
阿鼓当然也察觉到了。
但她并没有什么在乎,小暑离去后也没什么讲话的兴致,喝了两口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猪龙女士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何谓时移势易、人事无常、变化无方。
见面才多久,这位曾经的旧部,对她竟是丝毫敬畏也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