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杜鹃,笨笨的斑鸠,小巧的麻雀,衔来各色花朵。
树冠间窸窸窣窣,几只松鼠窜来窜去,把洞xue里最好的坚果献在窗台。
“喵——”
“喵——”
小暑爸推开窗,楼下七八只流浪猫,也昂着脑袋往这边看。
“这是……”他回头,看向闵阿婆。
闵阿婆伸手给摇篮里的小婴儿掖掖被角,“比你妈生下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闵夏至躺在床上,伸长脖子看了一阵,真是越看越伤心,“哪里好看了。”
孩子小小的,红红的,脸皱巴巴,眼睛还睁不开,确实不怎么好看。
但闵阿婆说:“比你好看。也是我们那时候没有手机,不然我非得让你看看,那时候的自己长得有多丑。”
闵阿公笑呵呵的,“都好看,都好看。”
闵夏至“切”一声,虚弱倒回床。
小暑爸跑回病床前,指着窗外,“妈,你看!”
“哎呀看见了,我看见了。”闵阿婆不耐烦挥手赶开他,“朝圣来的嘛,大惊小怪什么。”
“朝圣?”小暑爸一拍大腿,“那不完了?!”
太阳渐渐升高,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都聚过来了,甚至两百米外,池塘里的大鲤鱼子也跟着蹦蹦乱跳,把整个住院部都惊动了。
几个护士挤在窗边,说“咋回事咋回事”,楼下遛弯的病人远远站着数鸟,“一二三四五”……
但不只这些。
走廊尽头,墙角阴影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人,也并非寻常鸟兽,那东西躲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探出半张模糊的脸,往病房这边不住张望。
另一边的楼梯口也有。窗户玻璃上映出淡淡的轮廓,半透明,像流动的雨珠,颤动几下,又消失了。
“你看紧,我出去一下。”闵阿婆说。
闵阿公点头,守护在病床边。
闵阿婆打开病房门走出去。
“妈,小心点。”闵夏至叮嘱。
闵家世代御兽,家族中流传着一个预言:未来将会诞生出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这孩子能与百兽通灵,与天地共鸣,是家族数百年难遇的奇才。
这孩子显然就是刚出生的小暑了。
闵阿婆来到走廊尽头。那些东西,胆子小只是来看个热闹的,已经溜走。胆子大的,释放领域,摆开架势,是个跟她一决高下的意思。
推开紧闭的消防门,双脚踏入的瞬间,世界骤然安静。
人声,脚步声,小推车轮子跟走廊地面碰触出的“哐哐”声,似都沉入水下,变得遥远而模糊。
闵阿婆抬头,外头明明是个艳阳天,楼道窗却黑漆漆,四壁更布满青苔。
耳边是“嗒嗒”的滴水声,空气中充满浓烈的潮腥气。
是水魅。有生活在水里的,会制造幻觉骗人下水,淹死后吞噬掉魂魄。陆上的,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条件有限虽成不了大气候,也能让衣服床单发霉,让人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