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从老家出发,下午回市里找黄三婆,半夜在黄三婆家跟张青龙打架,天亮打完,被带到派出所……”
话至此,她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猪龙女士。
猪龙女士正扒着车窗往外看,对窗外的店招和行道树总是好奇满满,怎么也看不够,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小暑继续,“后来又打车去异管中心入职,填表,吃饭。”
“还有等小海螺洗澡。”阿鼓坐在副驾,扭头补充。
“对,等小海螺洗澡。”小暑有气无力重复。
说到这个,阿鼓就一肚子委屈。
那家伙明明是自己跳到锅里去的,非说是她使坏。解释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若非小暑和陛下共同作证,她还不信。
“冤枉了人家,居然还能理直气壮要求人家带她去洗澡。也就是我了,心善,真是虎善被人骑。”阿鼓忿忿。
结果这一洗就是四个小时,她好几次以为那家伙被淹死了。
真是熬夜熬多了,脑子都熬坏了。那大海螺本就是水里的生物,怎么可能会被淹死嘛!
小海螺坐在小暑左手位置,她低头闻闻自己的胳膊,“还一股牛油味儿!”
“那是你心里有牛油,不是身上有牛油。”阿鼓说:“就像你总觉得我会使坏,其实是你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才有牛油!你全家都有牛油!”小海螺蹦起来嚷嚷。
两人又开始吵。
小暑沉默,等到她们中场休息时,才幽幽开口问道:“你想被谁骑。”
“啊?”
“嗯?”
阿鼓和小海螺俱是一愣。
“你说的嘛,虎善被人骑。”小暑道。
“没。”阿鼓低声。
小海螺反手捂嘴,扭脸看窗外。
呵呵,治不了你们了。车内恢复安静,小暑完全放松身体靠回座椅,“好累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车子拐个弯,汇入晚高峰归家的大军,远方城市傍晚的天空是温柔的橘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梧桐树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低空飞舞。
小暑靠在椅背,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们要回去的那个地方,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奢别墅,云顶之境。
小暑不由牵起嘴角笑。
回家喽,回她市中心的大别墅喽,换谁能忍住不笑呢,半夜做梦都要笑醒好吧!
猪龙女士转过脸,目光询问。
“没什么。”小暑摇头,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就感觉挺不真实的。”
猪龙女士于是紧紧牵了她的手,歪头。那现在呢?感觉真实一些了吗?
天色渐暗,街灯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她目光专注,又充满一种饱经世故后的天真,小暑心软软,身体也软软,下巴垫在她肩膀,整个人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