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前所未有地希望,哪怕倾国之力,也要尽快寻到医自己的法子。
她根本不敢想,若不久的将来,这副身子又撑不住,于他来说,比之从前,又是怎样无法承受的痛楚。
而上天不会一直垂怜,她也不可能,再有下一个十年。
她想他不再恐惧,想他和孩子没有自己也能好好活着,但醒来这段时日,他以行动教会她,万不可能。
那她又有何不敢去寻一个圆满?
她惯做最坏的打算,又为何,不能做一回最好的打算,并为此,拼尽一切?
轻声:“李骜,罗网司去寻神医之人,都是往何处?”
话题转换得突兀,李骜反应过来卿卿言下之意,眸中光亮如朔星渐起。
仿佛身在迷途的行客,翻越山头,仰望苍穹,一片星汉灿烂。
顿时如数家珍,“往域外罗影卫分为三队,分别自西、自北联合暗庄搜寻,还有一队专寻大小药铺医馆、及民间赤脚挑客。不止为搜寻神医行踪,更是为了遍查天下案例,寻可曾有人与卿卿有类似症状。”
他紧握卿卿的手。
“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以信隼传回京城。”
掌心汗湿,甚至些微发颤,如随血脉鼓动。
日夜与卿卿相伴,李骜再清楚不过,卿卿此问背后的含义。
卿卿自出生以来便饱受病痛之苦,懂事后最开始学的,便是如何认命,而卿卿,也认命了几近半生。
因此,她做的打算,永远是自己的身后事。
永远,无论何时何地,都觉得亏欠,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身边人。
她像是早已知晓结局的画中人,无论多么坚韧,也始终知道,终有一日,她会离他而去。
于是所有抵抗病魔的顽强中,都充满了悲壮与不舍。
可是,此生至今,她也有不认命之时。
第一次,是不顾一切,应下婚约。
而此时此刻,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二次。
若说,与他成婚只是为了让此生不再有憾,那么这一刻,他能真正感受得到,卿卿是真的相信,结局可以该写,命运可以改变。
他紧紧抱住卿卿,喜悦如岩浆,在身体里流淌熔化,他几乎,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中的情绪如此明显,从肢体间的每一个细节都满溢而出,让她轻易便可懂得。
谢卿雪回应、相拥,笑意如花,缓缓绽放,直至荼蘼。
拍拍他的背,“好了……”
她歪着头,靠在他肩上歇息。
正经的话在口中,都似缱绻相贴的情话。
“若说相同的症候,世间,其实很难寻。”
“陛下拼尽一切才让我活着,沉睡十载。若放在寻常人家,怕是连最初的时候都撑不过去,一梦不起,而后毫无预兆地,于梦中离世。”
“因各种原因昏迷离世之人,撒网去寻,实在太多。”
“依我之见,倒不如将药作为突破口。命罗影卫,去寻新药。”
“原先生已是一部活药典,可是诊出之药毒连他都从未见过,那么定然非大乾气候所能孕育,西域北域不似大乾物阜民丰,以此为突破口,或更易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