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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对所有罪行,都供认不讳?”
乾元殿御书房中,谢卿雪执起御案上厚厚一沓供词。
这些供词的大部分,都是定州到京城这一路上定王断断续续所说。
押送的禁军并无审讯之责,他大可不开口,开口了,禁军则如实记录,传给负责此事的官员。
于是左相还未见到犯人,就先见到了一堆零零碎碎不成体系的供词。
人一抵京,初审过后,就整理呈了上来。
李骜顺势揽她入怀。
沉声:“除却一事。”
谢卿雪知晓,“听阿姊说,十年前的事,一问便是沉默,如何都不开口。”
不开口,或是明知道却不愿说,或是不知道又不屑开口。
但在阿姊的手段下都能硬挺着,她总觉得……
“我总觉得,他应是知道什么,或对当年有什么猜测。”谢卿雪思忖着,抬眸,“我想……亲自去见见他。”
阿姊的形容里,定王言语间的神情,总有种若有若无的恨意。
这份恨意很奇怪,不像是事情败露后的憎恨,倒像是,某种仇恨。
这么多年,她自问他们和定王也没什么交集,更从未以朝廷的名义削减定王府利益。
且自先定王受封定州,定王一脉从未回过京……
思绪顿住。
……她曾以为,为了镇守定州抵御海匪,定王无法离开定州,可现在,定王府勾结海匪戕害百姓,哪有什么离得开离不开?
每年上元前后,各地入京呈禀公务时,他们总会意思意思地邀请定王,但没有一年,有定州之人入京。
定王心怀不轨自不想落入虎口,可若,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它隐情呢?
她总要换种法子,亲自去瞧瞧。
她,不想也不能,错过任何一丝希望。
李骜一听此话,唇微抿,浑身紧绷。
不行二字,他知晓卿卿不想听,于是忍着,没有说出口。
他甚至怕,卿卿这般想做之事定要达成的性子,他不同意,她会背着他,偷偷前去。
谢卿雪就感觉到自个儿身下的人形座椅,一瞬从软的成了硬的。
连环着她的怀抱都是。
顿时有些酸涩,又有些哭笑不得。
眸光流转,她佯作不知,放下手中卷宗,回身间,装作不经意地蹭上他的唇。
唇边尚抿着使坏前抑制不住的弧度,眸如星子,笑望着他。
李骜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
不知怎的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做帝后没多久,也是在这个御书房里,他悄摸使坏,当做不经意间握上卿卿的手。
余光里,卿卿耳一瞬红了,还不忘挣开,再安抚一样拍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