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中,一道含笑的清冷声线端凝越来。
无限沉稳从容,只是一道声音,便顷刻抚平诸臣心下燥乱。
众人不禁仰头,向上首看去。
砂眠
高坐龙椅的帝王起身,亲自将自幕帘后转出的皇后接来。
“卿卿。”
搀她坐在自己身侧。
阶下诸臣心中猜测
落定。
能在此刻出声的,也只有皇后了。
时隔多年再见皇后与帝王并坐上首,仿佛缺失的一部分终于圆满,再不想承认,心也因此踏实不少。
有好些新官员不曾面见过皇后,有些好奇地想抬头看看,慢慢抬起视线,先看到的却是帝王龙袍,想到什么,又默默低了下去。
谢卿雪瞥帝王一眼。
这种时候也不知避讳,口中唤的什么。
眸光向下,沉稳端庄。
左相年迈也依旧清明睿智的目光正凝着上首,此刻却恰巧避开,看向殿中还跪着的段稷。
谢卿雪察觉,口中的话顿了两息。
是错觉吗,总觉得老师神色间,似有些躲闪。
挪开视线,扫视群臣,下颌微抬。
弯唇:“上釜王骤失爱女,又是在出使大乾的途中,我大乾遣派使者聊表关切,亦是理所应当。”
这个使者,便好比一枚试金石。
不仅可以试出上釜于大乾了解多少、打算如何,还能探得上釜更多的兵力布置,为来日攻城多添几分胜算。
自然,还得顺道搜寻段刺史下落,将人拿回。
帝王沉声:“此人,需智勇双全,位高权重,稳住上釜王室,又能在非常时刻保全自身,与大乾境内将士里应外合,不知哪位爱卿,愿担此重任?”
此言落地,一时无人开口。
朝堂之下,暗流涌动。
商讨应对之策自然畅所欲言,可若事情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便需再三思量。
使者二字说得好听,却是往上釜这样的蛮夷之邦,不好相与是一回事,若大乾攻打上釜的谋算暴露,这个使者,定是第一个被处决泄愤之人。
介时,不仅有害国之大计,自己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此类事,绝不是逞一刻之勇表忠心的时候,必须有真本事、并十足的把握方能不负陛下重托。
乌羿想第一个报名,可咂摸咂摸陛下的话,好像还得和什么上釜的人斡旋。
他打仗可以,耍心眼子是实在不行。
万一搞砸了拖后腿,一百个他都不够赎罪的。
他死了事小,害了家国事大。还是算了,到时候使者有什么事,他老乌定头一个冲入上釜将人救出!
李昇打算开口,偏裤腿被拽住,回头正要发怒,却见段稷往一个方向使眼色,循着看过去,果真看到皇兄不赞同又有些高深莫测的神色。
李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