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遣派罗影卫未有所获,此次明暗两路并行,不信探查不到。
真探查无果,就将刀架在上釜王脖子上,让上釜好生瞧瞧罗网司的手段,便看他,松不松口。
而使者无论定下何人,罗网司都有把握令其全身而退。
谢侯,是最好的选择。
却,并非唯一。
是皇后,是她,让父亲,成为唯一。
谢卿雪弯唇,“我自是相信阿姊,只是……”
只是,想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想到而今一日又一日的苟延残喘……
愈来愈频繁的发病,她连子渊他们都不愿知晓,遑论父母。
从怀胎十月,直到长成、嫁人,她总是在让父母忧心。
亦拖累母亲,在谢府蹉跎了一辈子……
这一次,或许,是她为谢氏,做的最后一桩事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哪怕血脉至亲,有时亦造化弄人,有缘无份。
往后,莫奢望太多,年节往来,互问安好,足矣。
见得多了,反惹伤心,于康健无益。
她,自盼着父母,长命百岁,康乐延年。
轻叹:“只是觉得,光阴属实是快,今日瞧见,父亲鬓边,又多了些白发。”
几息无人应答,谢卿雪回眸,望见殿内不知何时空荡荡,唯有一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总有老的一日。”
帝王不知何时来的,缓缓从背后抱住她,那么紧。
李骜可不管旁人,双手在皇后身前交握,侧首,唇碰着卿卿耳郭。
低语。
“只要朕与卿卿,相携白首。”
谢卿雪想都不用想,便知某人又干了什么好事。
“你将子渊一人丢下,自个儿回来了?”
李骜在她身后,眸色深沉,蕴着化不开的柔情。
“子渊主持大局足矣,朕在那儿岂不浪费光阴?”
最后一句声音渐小,“卿卿也不能总如此偏心吧,我不就想……”
谢卿雪轻睨,“想什么?”
李骜闭嘴,不说了。
谢卿雪瞪他一眼,无奈。
抬手拧他的侧脸,一点儿没留情。
“吾瞧你,是越来越惫懒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子渊越成长,接过去的政务越多,就越将某人惯得整日无所事事。
先帝那时候,是病痛缠身,实在无法才用了他,他倒好,难不成……
想着,忽而怔住。
撇开脸,不看他,可还是忍不住眸中泪光。
李骜讨好般摇了摇她,“卿卿。”
谢卿雪咬住唇,气息忍得发颤,泪还是滑落,一滴,又一滴,连成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