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一个寻常医者,莫说许下重诺,就算什么都不许,只说官府要寻人,都得战战兢兢地自个儿冒出来,生怕因此牵连家人。
再加上百两黄金与帝王一诺,就跟天上掉馅饼一般。人常道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真的掉在了脚边,焉有不捡反而避之不及的道理。
甚至硬生生将自己从官府的座上宾,变成了四处缉拿的通缉之人。
怎么想,怎么蹊跷。
联系之前但凡遇见线索,要深入探查之际……
这种感觉,在用膳之时听到孩子们提起近日探查之事时,浓郁到了极点。
定王府当年之事,看似清晰,实则却连所谓王府旧人,都不知各中细节,甚至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封归结定王死因的信件。
威广将军府更莫说了,连保留这封信件的外室自个儿都毫无头绪,其他人更是半点不知情。
域外游医更是除了那一座老游医的墓碑,一无所获。提出线索的伯珐王自己都要放弃了。
一时,举步维艰。
种种迹象,便好似真的是他们多思多虑,将好些本不相干的事强行联系在一起。
可偏偏,世上真有一个砂眠蛊,能治她的病——或者说,能解她的毒。
冥冥中,仿若有一双大手,在悄无声息抹去当年所有痕迹。
谢卿雪指梢轻点案几,“能让这么多人不约而同宣止于口……”
连踪迹都寻不到,更莫说旁的了。
自腰间探出一只筋络分明的大掌,环绕,定住。
谢卿雪无奈覆住,回眸。还未看清,便唇上一软。
李骜:“不说,待我们探出当年之事,所涉之人,自一个也逃不过。”
谢卿雪:……
凝睇:“没有线索,如何能探得出?”
帝王唇角微勾。
“下饵,钓鱼。”
。
钓鱼一事,说起来简单,实则内里大有讲究。
先是止了明面上所有调查的动作,又传出宫中皇后病情时好时坏的消息,帝王因此连日不曾露面,万事皆由太子主持。
然太子到底年轻些,有些涉及大局之事大臣还是执意要请示陛下的意思,可无一例外,请示之人,连乾元殿的大门都进不去。
只由祝苍传出一句话,万事依太子之命,无需请示。
一次两次尚没什么,十次八次下来,帝后一次没有露面,传话的祝苍又无论何事面上都八风不动,全然看不出什么,朝中明面上稳得住,暗地里却渐渐人心浮动,私下什么样的猜测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