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辰殿。
太子李胤将二弟送至住处,便告辞前往前朝官衙。鸢娘领着李墉入内,事无巨细讲明殿内一点一滴的变化,包括那几个新添的内侍。
“……大致便是这些了,殿下若有何处觉得不妥当,尽管提出来,臣再去改,皇后也不愿您因着这是父母安排,便委屈自个儿。”
李墉这么跟着大尚宫走下来,时至此刻,依旧有几分犹在梦中的虚幻感。
甚至他身后不远的阿潺与身旁一同侍候的内侍对视一眼,都满眼的受宠若惊。
他们自幼跟着二皇子,殿下先前过得什么日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也不需多说,确实与世人眼中对于二皇子的印象相差无几。
世人皆道,二皇子性子好心肠亦好,除却容貌之盛天下罕有,再无什么称得上是锋芒的,如一块温润的美玉,静谧高雅,犹胜莲竹。
不似太子是天生的完美君主,亦不似三皇子生来便是锋芒毕露的将帅之才。
简单粗暴些来说,便是,没什么存在感。
过往在陛下面前,不曾有过多少惩罚,亦不曾得到过多少夸赞。
陛下日理万机,除却不得已之时,永远在皇后殿下身边寸步不离。
分给三位殿下的精力时间少之又少,这种情况下,越省心的孩子,越容易被忽视。
陛下会给孩子成长路上最好的条件,亲自教导太子为君之道,为殿下延请名儒名师,为三皇子请最好的武学老师……但从不会有细微处的关怀。
更别提衣食住行这些小事。
宫中是万事不缺,但深宫之中,以殿下的性子处境,由不得不如履薄冰。
又何曾体会过这般被事无巨细照料的感觉。
温暖到让人落泪,又不至于感到束缚。
如幼时抚在襁褓的那只手,轻而易举便抚平所有忧惧。
李墉又环视一圈,瞧不见多少情绪的淡然面容上,有着一双潋滟含情的眸。
此刻这双眸中,潺潺似天水。
“尚宫,这些……皆是母后亲自挑选?”
鸢娘笑言:“何止如此,这几样,还是皇后亲自所作。”
她一样样指出,尤其其中一幅,“皇后听闻二皇子喜爱书画,便专为二皇子作了几幅,这个呀,是皇后最满意的一幅。”
还有一张琴,“此琴案的样式是皇后亲自所选,案上雕纹是皇后亲自画的纹样,琴亦是同样,琴弦的音是皇后亲手调的,殿下可以试试。”
“至于其它物什,除却这五样,皆是皇后拉着陛下亲自所选。”
“包括这些殿中伺候的人,皇后亦是一个一个见过,又观察了许多日子,才最终定下来。”
李墉抬眼:“……母后,拉着父皇?”
这么多年对父皇的了解,这样的场景,怎么想都想不到会出现在父皇身上。
鸢娘应是,神态理所当然。
“而且呐,得知今日殿下归来,皇后提早好几日便将诸事诸物齐全备下,来回瞧了好几回,晨起天还未亮便出了门,一直在城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