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
皇后浅笑着,微抬下颌,语气稍软下来,显得格外温柔。
“陛下觉得如何?”
李骜能说什么,皇后殿下吩咐,自是只有听话的份儿。
李墉此时,方堪堪收回略带震惊的眼神,却难抑心间震动。
多年来父皇的威严深入人心,他竟从未想过,在母后面前,父皇,竟如此言听计从,还甘之如饴。
之后这一餐,亦与他所想全然不同。
也与过往那些年面对父皇时,全然不同。
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甚至没有这内宫中任何约定俗成的规矩,母后每每给他夹菜,不大的玉瓷碗里很快摞成了一座尖尖的小山。
惹得父皇摁住母后的手,无奈,“卿卿。”
母后睨父皇一眼,父皇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悻悻松开了手。
他不禁与皇兄对视一眼,这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还有,兄长的包容与关爱。
母后同父皇说话,兄长关怀地轻声问他:“可是不合口味?”
他摇头,掩饰般低下头将满满一口送入,认真咀嚼,“没有,很合口味。”
眨眼间,似有一滴晶莹落入碗中。
被他一同吃进了肚里。
母后似是笑了,“慢些用,若是喜欢,明日换个花样,母后照命御膳房做。”
李墉抬头,难得有些懵,“明日?”
这样的时光,他曾经梦寐以求、又求而不得的时光,竟是日日都有吗?
谢卿雪竖眉,环视,“怎么,你们谁可是明日有事来不了?”
一桌父子三人,顿时齐齐摇头,连方向和幅度都一模一样。
谢卿雪看笑了,满意颔首:“这还差不多。”
膳后,谢卿雪将子容单独留下。
至偏殿内室的一处暖房。
暖房里只一扇向阳的窗和窗边软榻,殿中冰鉴离此处不远,故而正午之时,又有夏日灿阳,又有凉风习习。
谢卿雪平日闲暇时,看书听琴,皆在此处。
将子容安放在她平日惯坐的软榻上,回身自雕龙嵌玉的博古架拿下一本琴谱。
琴谱有些年头了,书页泛黄,散发着古朴的檀香气息。
放到子容手上。
言:“听鸢娘说,子容此行并未带回来多少物什,不多的书籍里,一大半都是吾所修女子典籍。”
初听说此事时,谢卿雪便心上泛酸。
子容回来之前,她便从诸多事迹里知晓子容喜好,女子典籍从不在列,这般,只能是因为她。
“那些呀,多看看了解些自是有好处,但子容真正喜爱之物,也不能差下了。”
“这本琴谱,是母后多年心得所汇,当年想着,若你们兄弟三个长大后谁有志于此,母后也不至于什么都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