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女子书院。
这些年,女子书院之所以能发展至如今地步,便是因为她与他的存在。
他们救国于危难、创盛世繁华的万古功绩,百姓心中近乎信仰。
靠着这些信仰,才能撬动一分根深蒂固的旧俗,渐渐动摇千年来的观念,潜移默化改变天下万千女子的处境。
此举便如逆流而上,天下反对的声音从来不少,只是因为这是帝后主张之事不曾开口罢了。
一旦她不在,女子书院便如风浪中失了帆的船,顷刻便被风浪席卷,再难存续。
她又如何对得起,所有心中对于未来有更好期盼的,那些女子。
或许,这世上每一个人的性命,从一开始,便不仅仅只属于自己。
所有为你的生付出过努力、期盼你越来越好,所有因你受到影响、甚至改变命运、将你作为心间支柱的人,都早已融作你生命的一部分。
从不曾有资格,轻言放弃。
人生来便背负着责任,责任予生命以至高无上的意义,无关大小,皆是至珍至贵,承载着数不尽的牵挂与温暖。
存在本身,便是最好的回馈。
她仰头看着她的郎君,弯唇:“忽然间觉得,我好幸运啊。”
李骜微怔,心间渐生的恨与偏执便这样融化、消散。
“闺阁中,有阿父阿母,有阿兄,有阿姊,还有丹娘。后来,有你。”
热泪映着晚霞,潋滟生辉。
“每一时每一刻,都有在乎之人牵挂惦念。”
“尤其,是你。”
“我总会觉得,十几岁遇见你之后的我,方是真正的我。”
“人只有得见天地之广阔,体众生之不易,方有能力思考,何为自我,又该如何,选择一生的路。”
“李骜,我不知有多开心、多庆幸,能够成为你的皇后,同你一同分担天下之重。不然,谢卿雪,可成为不了如今的谢卿雪。”
“所以,你于我,是世上最最重要之人。”
她笑着,天边无尽金晖,皆比不上她眉眼一隅。
李骜从未感到如此温暖,一切耿耿于怀的、冰冷的刺,都融化在这样的温暖里。
眼前几分模糊,随吻,一同落在卿卿额心。
喉结滚动,哽咽。
“卿卿于我,亦是。”
他想,百姓口中所谓圣明,有六分,是源于卿卿。
卿卿就是这样好的人,他得好些、更好些,才能配得上卿卿。
“我知道。”
她轻抬下颌,莞尔一笑,清冷的声线似天边霜月落入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