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开口,都说不下去,泪如珠颗颗滴落。
终苍白一叹,唇颤着,“十年前,堂兄远在定州,又如何能插手京城之事……他总觉得,我是被人所害,可我自己知道,娘胎里头带来的病,又如何能医呢……”
瞳眸几分涣散,想支起身子,却用不上力。
还是尚宫忍不住进来,搀着她起身。
谢卿雪控制不住,虚软阖眸,脖颈都有些软了,被鸢娘扶住的那只手在颤。
定王看着这内宫中地位最高的女官泪流了满面,不住在劝她。
可皇后摇摇头,又向他看来。
一刹那,定王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眼。
是绝望催生出世间最极致的美,如血海开出的高山雪莲,只得须臾寿命,却不染一丝污淖。
她弯了下唇角,眸中有着清冷的温柔,圣洁、易碎。
“堂兄,我会与他说,让他莫再如此。”
什么莫再如此,是莫再,让他受刑了么?
她自己都马上要死了,还在这儿发什么没用的善心。
左右,他不都得死。
定王咬着牙,几乎咬出血来,目光却怎么都无法移开。
心底像是悄然开出一朵花,蓦然明了,为何,皇帝这十多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样一个人留在世间。
可凭什么,这世上什么好处都落在皇帝身上!
恨火岩浆一样灼着心肺,在谢卿雪转身离开的刹那,兀然一口血猛得喷出,高足半丈,身躯被带得向前,重重倒地。
谢卿雪脚步顿住,低眸,看到脚边的一滴血。
虚弱的眸中,漠然生出一抹冰冷的讽意。
重些
再抬眸,扶着她的人已成了帝王。
牢房外守着的人躬身自旁入内,收拾残局。
四目相视,她眉眼间的冷褪去,渐渐弯眸。张开手,要他抱她。
李骜俯身,轻松将她拦腰抱起。
大步向外走去。
西沉的日辉熔金,流淌入禁狱黑沉的廊道,如自地狱渡往人间。
寥寥几步,晖芒包裹周身,落在他眉间发梢,染上茸茸的光。
一路静谧。
待回了乾元殿,更衣沐浴后,她转过屏风,方见他的神情稍稍缓和。
谢卿雪在他面前停住,仰头。
看着他俯身,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尖,指梢抚过适才所有特意装点出青紫与苍白的肌肤。
与以往不同,他稍稍用了些力,仿佛生怕眼前这般鲜活的她只是幻象。
谢卿雪揽他的脖颈,踮脚碰了下他的唇,笑开。
照例与孩子们一同用了晚膳,又略作歇息,方往御书房前去。
负责定王一案的左相已等候许久。
左相面色沉凝,见帝后前来,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