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他掌中,而她的掌心,却是……
恍惚间,她整个人都成了这一只手,被前后夹击,无法后退,又前进不能。
泪光涣散视线。
渐渐。
她分不清耳边愈不堪凌乱的呼吸是谁。
一如,她分不清……
“哈……”
分不清,污了衾被的……
他好了,她却软成了一滩水,好久好久,寻不回神思。
李骜就像照顾那十年间的她,无比娴熟地为她擦拭、盥洗,清清爽爽地呵护过每一寸。
不同的,是他唤她时,她会应。
心口发烫发胀,不知不觉间,竟模糊了眼眶。
下一刻,她的指稍抚过眼尾,留下一抹微凉的柔腻触感。
气息吐在他颈侧,还哑着的声线几分心疼,“陛下?”
李骜笑着,摇头,抱紧。
“朕是开心。”
谢卿雪弯唇,轻哼,“是该开心。”
“某人吃饱餍足,不开心,想如何?”
李骜笑意愈浓,学她以前,鼻稍相抵,摇头蹭蹭,幼稚得紧。
谢卿雪笑开。
此时此刻,才想起来问正事。
扒拉开某人,唤来鸢娘:“今日朝会,陵丘一事如何?”
鸢娘早有准备,躬身双手献上:“回殿下,国书已然拟好,太子批后小修了些,朝臣亦无异议,只待陛下与殿下过目。”
谢卿雪展开,粗略扫了两眼,便随手递给身侧某位帝王。
这是他的活计,她才不惯着他躲懒。
随口顺带一问:“除此事外,可还有旁的?”
鸢娘神色几分微妙,似有些一言难尽。
“上釜国传来国书,道已遣来使,送上釜珍宝,盼与大乾修好。”
“同行的,除了些玉石钱财,还有,上釜国王膝下,唯一一位嫡公主。”
公主二字一落,无形的冷意顷刻蔓延。
上釜
谢卿雪眸中,仿若燃起两簇幽冷冰焰:“他们倒是会凑热闹。”
也是大乾有所伪装,朝堂上虽议战议得沸沸扬扬,可实际上,边关与上釜、乃至更远处稂胡的互市,依旧沸沸扬扬。
交易之多,每日收上来的税银都够得上宫中一年用度。
上釜人眼里,互市让他们无需流血牺牲,只用付出些不算珍贵之物,便可享受得到中原达官贵族才能享受的生活。
这是大乾和平示好的象征。
至于边境那点小摩擦,在以狼为图腾的上釜人眼中,若是中原当真软弱好欺,他们反
倒看不起,觉得中原不配与他们交朋友。
不就是点百姓和财物嘛,蝼蚁罢了,大乾皇帝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过去的微末小事,耿耿于怀蓄意报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