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是有,这个年岁的少年慕艾,也不愿让父母察觉了。
若她真真切切陪伴孩子成长到现在,或许会心急迫切想知晓孩子的想法,但终究错过十载,小小的童子已然成人。
重要的不是以关心为名的掌控,而是爱与尊重。
便不曾多问。
下回子渊来时,谈起此事时,想说,自会与她说的。
。
又是两日,她的身子果真稍好些,与他在殿中腻了半日,公务之后,便指挥他练木雕小人,为明年生辰礼预备。
傍晚孩子们来请安,说起近日各处宴饮,确也只有子渊去了。
子容习琴著书、依罗影卫传回讯息编撰药典。
子琤则整日在工部,恰今日依先前缴获战器所做战车完工,兴致勃勃开口,邀请父皇母后并二位皇兄明日前往观视。
帝王还有些不愿,谢卿雪一口应下,握他的手。
哄:“好了,你算算,我都多久未出门了。”
李骜犹豫许久才勉强同意,谢卿雪瞅他的神色,眸中含笑,靠近耳语两句,他面色方稍好些。
这些日子,孩子们早已习惯父皇母后亲昵之态,不经意间对视,均看到了彼此眸中笑意。
齐齐怔然,有些别扭地挪开眼。
从前家不似家、日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如同隔世,父皇虽还是一心扑在母后身上,可但凡母后开了口,父皇定听母后的,如从前一样的霸道独断之事再未发生过。
如今的每一日,才能称得上,家之一字。
他们也都知晓,母后的病不容乐观。
李胤掌控朝堂大局,做好每一桩事,让盛世之下一切欣欣向荣。尤其,是钱粮,有了钱粮,来日方能早日攻下上釜。
李墉所忙,一为母后心心念念的百姓编撰寻常人家皆可学的琴棋图谱,二便是域外药典,日日叨扰原先生,为的,是母后的病,
李昇为战车早日造好,日日在工部,几乎废寝忘食,亦是为上釜一战预备,若有足够的威力,无论到时派不派得上用场,都是一种威慑。
早日攻下上釜,便能早日将上釜翻个底朝天,母后的病,便多一重希望。
从前兄弟之间、父子之间那些有的没的在母后的身子面前,皆无关紧要。
朝堂中亦是如此,这些跟随帝王从大乾最艰难之时走过来的臣子,再度面对强敌,感受到上釜威胁,再大的私怨都得放放,同仇敌忾。
这些,谢卿雪都懂得。
越是懂得,越不愿让孩子们知晓病痛愈演愈烈的折磨。
盼着一家人的每一日,都尽量轻松平淡。
玩笑般谈起子渊赴宴一事,明了母后意思的太子不禁在弟弟面前红了耳。
神色却坦然,“母后,儿臣想及冠后再考虑此事。”
谢卿雪笑意满溢,颔首,“好,介时母后再问。”
……
孩子们走后,谢卿雪靠在帝王怀中,掰着手指头细数,“嗯,及冠,那便还有两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