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亦是此时此刻最难的决定。
“不必。”
谢卿雪语气笃定,眸光清冷。
“子渊,你先想法子,拖过这几日,此事,有我与你父皇。”
李胤拱手,告退匆匆离去。
帝王看向皇后,罕见神色如此凝重。
“卿卿,你是想……”
谢卿雪一笑,眸如弯月,神情微凉洞明,“陛下,不过一个交代,尚给得起。”
段扶灏为人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甚至无需多想,便知定有隐情。
可朝堂上不同。
而今朝野清明,段扶灏在其中功不可没,他是他们手中最狠戾的一把刀,无往不利。
君臣自古在某些情形下天然对立,他做了他们的刀,便是与朝野相悖,多少人恨之入骨,不过是碍着他们,不敢露头罢了。
但凡换一个人,朝中得知都不会到置人死地的地步。
偏偏,是他。
他们从不是过河拆桥之人,想护的,便是天塌下来,也能护住。
。
三日后,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跨越千里,直抵京师。
在政事堂宰辅书案之上,传过不知多少双手。当日大朝会百官面前,由兵部尚书屠荣朗声,字字念出。
语落之时,满朝哗然。
屠荣揽袖,将信恭敬上呈。
回身,义愤填膺:“段扶灏在此紧要关头孤身前往上釜,明知上釜与我大乾不共戴天,还以官身冒然出境,简直藐视天威、不顾家国到了极点!”
向上拱手:“望陛下明鉴,当以叛国之罪,株连九族!”
右相闻言凉声:“兵部尚书此言差矣,叛国,你可有铁证?”
“还需什么铁证,难道等到上釜窥得大乾图谋,率兵打个措手不及,才翻旧账不成!”
户部尚书裴献出面讲和,“当务之急,是尽快商讨应对之策,至于段刺史是否有罪,应如何惩处,度过眼前难关再论不迟。”
元武将军乌羿皱着两道粗犷黑眉,出列抱拳:“陛下,段扶灏此人虽讨嫌,对陛下、对大乾却是再忠心不过,此事恐有隐情。”
“臣愿亲自率兵,将段刺史捉拿回京。”
武将心眼子总归少些,遇事说一是一,就事论事。
“嘁。”一声嗤讽惹人回头。
诸人定睛,开口的,竟是伯珐王。
伯珐王久在伯珐修渠,朝中大多数人都快将这么个人忘了。
“将军率兵,究竟是为拿人,还是为攻打上釜?”
乌羿怒目:“自然是……”
“将军未免太过天真,上釜见大乾有
兵来袭,难不成,会坐以待毙?”
一句话,说得乌羿哑口无言。
他心中,确有几分是如此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