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哪有那么多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大乾如今,不就是这么出生入死生生以血堆砌?
屠荣看向右相。
右相这么多年身居高位,深深懂得于家于国如何才是最好,五成胜算,与等着被打也差不了多少。
一味出兵去抢占所谓先机,才是蠢人。
不如戒严,做好应战的打算,只论守不论攻,以大乾守备实力,任是他十个上釜也钻不进来。
只是这样一来,攻下上釜,至少三两年之内,是不可能了。
“谁说至多五成!”
一道朗坚的少年声破空而来,如一往无前的利剑,置地石破尘飞。
百官回头。
帝王高坐上首,自头至尾,目无波澜,直至此刻,方隐隐多了丝不同的情绪。
侧下方太子更是毫无遮掩,负手而立,胸有成竹。
方才争论时不开口,等的,便是此刻。
金玉陛阶中,三皇子李昇身披黄金甲胄,挺拔昂扬,龙骧虎步,走上殿前。
身后跟着的,正是今晨方自鸿州赶回京城的,段扶灏之子,段稷。
旁人若在乌羿开口后出此狂言,必引得百官讥讽,也唯有曾大败乌羿的三皇子开口,无人置喙。
此言,亦是破此两难局面的,唯一希冀。
三皇子年纪轻轻战无不胜,若是三皇子带兵,不需想也更增两成胜算。
李昇目光炯炯,单膝跪地:“父皇,若儿臣亲自领兵,加上工部新制的攻城军械,儿臣敢立下军令状,三月之内,大败上釜!”
少年铿锵有力的嗓音绕梁不绝,带着一往无前的千钧气势。
帝王低沉的嗓音压下。
“李昇,朕要的,是伤亡不超过一成。”
口吻霸烈,不容置疑。
三皇子丝毫不惧,答:“若开战之时推迟两月,待冰雪消融,儿臣敢保证,莫说一成,半成足矣。”
“推迟两月?”有人大笑,“三皇子殿下莫不是糊涂了,若可推迟,我们今日何需在此议论!”
二皇子李墉在朝堂上从来似个透明人,涉及皇弟,开口一言。
“子琤,正因段刺史下落不明,恐波及社稷,方有此两难。”
“段刺史啊。”李昇勾唇,像是才知晓般。
“本将是不知晓刺史下落,可身边副将乃刺史之子,段刺史为人相信不光是我,朝中大多应都曾亲自领教过,说他主动、或严刑拷打之下泄露家国辛密,你们,当真相信吗?”
段扶灏做刺史之前,乃朝野手段最严最狠的执法者,只要生有异心,损害家国、不忠帝王,便会落在其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