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药,谢卿雪想起,“段刺史的夫人,现下如何了。”
段扶灏的夫人是否病好李骜并不关心,念在砂眠蛊对卿卿的病有益,他允他留在上釜将功折罪已是大恩。
不远处侍候的鸢娘听见,上前回:“殿下,砂眠蛊对刺史夫人的效用并不大,原先生看过脉案及之前药方,以另一味在西域新发现的草药烘制作药浴倒有奇效,如今已病愈,将养些日子便可恢复如初。”
谢卿雪颔首。
如此皆大欢喜之事人人乐见,只是……
“给段刺史线索的方外游医,可有
寻到踪迹?”
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恰说出的一味药,便能指出一条明路,阴差阳错救了她的性命。
且与此同时,罗影卫所寻之药,与段扶灏夫人的病候对症。
反倒像是那人从一开始便知晓救人之法,精准预料到如今结果,才如此行事。
与旁的线索相比,这条线索,指向最明确,也最有可能揭开真相一角。
鸢娘神情间露出难色。
“听闻此事之后,鸿州那边已以最快速度封城,同时张贴告示,探查段家周边地带,将可疑之人带回让段家人挨个儿指认,前日的消息,至今,还一无所获。”
谢卿雪挑眉,“一个医者,为段家看诊之后并未收容其它病人,反而隐匿行踪,一路躲避追查?”
世间医道共有三类,一以医入仕,成为太医院授课之师、或入宫中尚药局成为御医,享无限尊荣之余也可接触到最顶尖的典籍医案。
二为谋一家之福,不求荣华富贵仕途通达,家有四壁小富为安便好,开一间小小的医馆坐诊,世代清流,受人尊敬。
三,便是行遍天下路,诊遍天下疑难杂症,世人常称,游医。
游医之医术,下限极低,上限也极高。有打着行医的旗号游走四方坑蒙拐骗的,也有生死人肉白骨、无所不能的神医圣医。
后者,往往是对着医者一道有着极高追求,乃至视此为毕生信仰之人。
功名利禄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能在医道上更进一步,方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
而医道先辈不曾抵达之处,也只有大乾北方域外。
神农尝百草,尝的也只是中原及周边的百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么多年,大乾人的病,大乾产的药,早已不足为奇。
加上近些年来太医院鼓励民间自修典籍,药典医典要多少有多少,要想推陈出新实在太难。
域外则不同,地广人稀,有大片的天地无人踏足,自然也有诸多不曾记载的植株动物未探明药用之效,但凡发现一味可解现有疑难杂症的药,便是不世之功。
于是大乾边境乃至域外,常有将死之人得遇神医,从阎王手中生生抢回一条命来。待清醒后,却连恩人的面儿都见不上,想报恩也无处去报。
大家贵族有府医,府医看不好的病便指望着宫中恩典,盼能寻得御医瞧瞧。
若御医也瞧不好,只能悬赏,寻有本事的游医来治。
人生在世,一为钱帛,二为所求之人、之事。悬赏便针对于此。
这两样,如今的大乾皇室少有办不到的,可这个人,竟一样也打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