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甜甜软软的,三言两语说得尤莉当下就惭愧了。
想想也是,人都会犯错,只要愿意承认并及时改正就是好的,为什么要抓住别人的错处不放——什桉不也原谅了自己吗?自己的想法未免也太狭隘了。
姚璐今天主动邀请她,相当于向她迈出了那一步,可她却还记得以前发生的那些事,觉得她别有用心……她自我反思着,觉得许安南的思想境界太高了,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她自愧不如。
松开捏着许安南袖子的手,尤莉红着脸说:“嗯,你说得对!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机会,不该随随便便判死刑……”
许安南的朋友在叫她了,她回头应了一声,端起餐盘朝尤莉弯了弯眼睛,“嗯呢,那我先走啦,拜拜~”
尤莉坐在原位,硬生生把卡在喉咙口的“等等我”咽了下去。
答应了要帮姚璐,尤莉在接下来的体育大课上就去找了什桉,过去时许安南也在。
四个女孩子在看台上各自找了个位置,边看球场上的人打球边聊天。
什桉被她们强行拉进话题,必须选出哪个男生最帅。
“……”她随便指了个方向。
文静赞同地一拍手,“嘻嘻我也觉得,毕竟我们一班也就沈悦能当当门面啦。”
清秀修长的少年走到哪里都是养眼的,读书还好的话就更加分了,沈悦毫无疑问是一班的班草。
“也就?你这是在炫耀吗请问?看看我们六班——”许安南指了指自己班,“沈悦是吧?他在里面简直自带美颜。”
尤莉在一旁小鸡啄米地点着头。
文静噗嗤一声笑了,对尤莉说:“你好可爱哦。”接着继续怼自己的小姐妹,“跟你们班有什么好比的,没追求,要比就跟二班比。帅哥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
尤莉还沉浸在文静夸她的那一句里,听到她说起二班,控制不住地就想到了那帮可怕的“帅哥”——即便她现在和什桉已经成了朋友,他们的“友好协商”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唔,是挺多的,尤其是陆判。说真的,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帅最帅的男生了,家世还那么好。”许安南发自内心地感慨着,“欸,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可以去二班,你去不去?”
“去呀,当然去!”
尤莉啊了一声,“一班可是重点班,你舍得吗?”别人是挤破了脑门想进去,奈何每次月考一班都十分变态,不给其它班一点机会。
“这有什么,一班一点也不好玩。”文静往后撑着台阶,两条腿满不在乎地晃荡,“那氛围怎么说呢,反正就怪怪的,虽说这学期好一点了……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去了二班我就有可能是第一了哦!你看我长得也不差,又是学霸,他们二班帅哥多美女少,我过去就一现成的小说女主啊!”
许安南皱了皱鼻子,“哪里来的千年树精?好厚的脸皮呀——”
女生们比较含蓄,不像男生觉得哪个女孩子好看就会直接说出来讨论,而是出于某种心理,很少会在人面前公然夸赞某个男生的外表。在聊起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时总是用“还好”、“也就那样”之类的评价来彰显自己的不以为意和淡然,好像承认了就会显得自己太轻浮、太随便一样。
反正,某某说谁很帅、某某觉得谁很帅这种话里的某某,绝对不能是自己。
她们会在论坛上、在私密的朋友圈里、在内心大肆地追捧和渲染,但一旦真正到了那人面前,多数人会陡然矜持起来,装作毫不在意和漫不经心,计算着有可能被对方注意到的每一个细节表现,然后在短暂的交集后反复地激动和回味。
这是大多数女生的做派。
但文静和许安南就不是,相反她们非常外放,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长得帅的漂亮的,大大方方,男女通夸。尤莉很羡慕这样的人,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说起话来让人不自觉地被她们的坦率吸引,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是吧什桉?”见什桉在发呆,许安南故意转过去问她。
什桉在想昨天景不渝传来的文件里的内容,没听见她们在聊什么,愣了下回:“是?”
文静尖叫着扑过去,“原来你是这样的什桉!”
什桉被她熊抱住,只好拉着她的胳膊积极参与:“我没听见,刚刚在说什么?”
“说……”文静使坏,“你跟陆判是不是有些什么呀?”
她早就想问了——不对,应该是大家都早就想问了。
这学期频频出现的他们俩的花边新闻,还有些路人拍下的“铁证”,都一度在论坛上传得火爆,却因为两个当事人的特殊性,没人敢光明正大议论。现在和什桉熟了,文静的八卦之魂就迫不及待地燃起来了。
许安南和尤莉也一脸期待。
什桉一僵,第一反应是自己和陆判那天被人看到了——
“有……什么?”她故作镇定。
◎寞寞伫候的骑士·一◎
“上次运动会啊!不是都闯到我们方阵里来了么?再有你第二天带伤跑一千五,他皱着眉扯警戒带从操场穿过来公主抱你,论坛上都传疯了——”
尤莉默默地尴尬了一下。
“还有还有!”文静兴奋不已,“班上的人好几次看到陆判经过我们班时从窗口看你,特直接的那种!”
“还有还有还有!你高一的时候中午经常在教室里睡觉,他也是那么盯着你,插兜靠着走廊栏杆,表情特别严肃特别堂而皇之——我就撞见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