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
曾经以为人情如纸,现在也渐渐觉得有可期待,以为就要散落了的关系,冥冥之中重新被连接了起来。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却意外地有了交集……她所背负着的人生,不再那么沉重得让她时时喘不上气了。
坐上公交,什桉拿出书包里的英文合同做最后的检查。
景不渝把合同原件就这么扔给她,她也是蛮惶恐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落在哪里或者弄脏。
出于这份信任,什桉更加的认真。合同上涉及很多专业术语,纵使她英文好也还是花了不少精力。除此之外,每翻译完一份,她都会对景氏所涉猎的业务有进一步的认识,继而对其体量和金额感到吃惊。
景不渝说得很中肯,确实有很多,很多。
照着他发来的地址,什桉抵达了景氏集团的本部。高耸的独栋大厦坐落在本市黄金cbd区,玻璃幕墙打造的建筑体像一柄锋利的剑刃,有力地把“景氏控股”几个字和它的英文揿入天幕,她的背后,就是贯穿珒市的蒲陵江。
穿过旋转门进入宽敞气派的大堂,就有黑衣黑裤的安保盯着一身校服的她看,什桉板起脸,去接待中心登记访客。
“是李什桉同学吗?”
什桉转过去,三步外,一个胸前挂着工牌、穿着职业装高跟鞋的漂亮女职员正对她笑着,“景总让我来接你。”
她职位大概不低,前台一见到她就略带刻意地和她打招呼。女职员得体地笑笑,向什桉迈了一步,“这边。”
“我叫sherl,是景总的特助。”用磁卡刷了上最顶楼的专用电梯,sherl一进去就卸掉了一身无懈可击的职场look,朝她神神秘秘地眨了下眼,“我们见过哦,什桉同学。”
见过?
“什么时候?”她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和sherl有过一面之缘。
“在景总家的那次,我帮你换的衣服。”
她慢慢地啊了一声,“……谢谢姐姐,我应该自己来的。”
要不是景不渝在她醒后第一时间就跟她说了情况,什桉一定会当场去世。不过,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对方也是个女生,可一想到自己的百分之九十都被看光了——而且此时正面对面着,她就觉得尴尬。
习惯了职场社交的sherl被这句姐姐叫得心花怒放,她摆摆手说:“小事。你那会儿生着病呢,不记得正常。”
sherl没忘记小姑娘当时一身的伤和混乱,现在精精神神整整齐齐地站在她面前,只觉得这女孩长得是真标致,辨识度极高。刚才提前在大厅里等,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可她一进来就看见她了,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
人是瘦了点,不过这养好了的皮肤就让她羡慕都羡慕不来了。sherl按捺住想摸一把的冲动,打趣道:“别害羞,你有的我都有。而且……”她放轻音量,凑到什桉耳边去,“你的内衣没湿,我只帮你脱了上面的,睡得舒服点嘛。”
什桉的脸瞬间红了,眼底也变得水亮水亮。
sherl低呼,宝贝一样搓了两下她的脸,而后一把把她按进自己怀里,丰满的曲线险些令什桉窒息。
电梯“叮”地一声,语音报层:“八十六层,到了——”
同一时间,sherl秒速放开什桉,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和头发,双手交叠在身前,嘴角扬起标准的三十度角——以一个完美的职场ol形象迎接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凌乱的什桉:“……”
谁说女子不如男。
◎寞寞伫候的骑士·二◎
整层办公楼都铺了绒毯,踩上去悄然无声,大扇相连的落地窗外,俯瞰珒市的黄金区域一览无余。左右两条廊道通往各个高管办公室,位于中部的开放区域里只有寥寥几个人,面前也都摆着笔电忙碌着。
踏出电梯sherl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带着什桉往最里面走。
一块块写着“首席法务官”、“首席品牌官”、“首席技术官”、“首席财务官”、“首席营运官”、“首席风险官”等各类高阶职称的全英文银色牌子在什桉眼前晃过去,最后是一扇写着“chiefexecutiveofficer”的原色木门,上面刻着景不渝的名字。
sherl去自己的工位上拨内线电话,随后抬起头,“走吧,我带你进去。”
什桉嗯了一声。
在门上敲了三下,sherl压下把手,打开门让开空间,朝落地窗桌前的男人说道:“景总,人到了。”
除了他家那回外,每次见到景不渝都是私人时间,他都穿着正装。但真正工作环境下的他,什桉是第一次见。
合身的灰蓝色衬衫和深色竖条暗纹的西装马甲,一丝不苟的同色系领带。银色的领针将领口收得紧致服贴,像这个人一样,时刻平正齐楚。
窗外的珒市恰值落日,暖黄的余晖洒在景不渝的肩上、身上,他偏了下头,示意她进来,并对sherl说:“可以给我们一杯咖啡和一杯热牛奶么?谢谢。”
sherl轻轻阖上门。
“随便坐。”他正在处理文件,对她笑了一下,“抱歉,等我一会儿。”
“好。”
景不渝不多的关注让她反而不那么拘束了,什桉默默走到沙发那里,拿出自己的竞赛题。中间sherl进来送喝的,自动把牛奶放在她面前,临走前偷偷向她眨巴了下眼睛。
热牛奶……摸着温热的杯身,什桉一言难尽。
一个工作,一个学习,短暂的交谈过后两个人似乎都忘了空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室内极为安静。等景不渝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时,腕上手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九。身后蒲陵江沿岸的灯龙早已亮起,与cbd的五光十色交相辉映,汇聚成一整片星星点点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