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玩,那就一起上桌。不接受的,就吃掉。
野蛮得很,却不得不承认很有效。
要不是立场问题,沈清晰真想好好跟他争一争,只是作为“风控官”,他没法发疯。
那些企业的掌舵人看不清盘面,到了一定级别的商业洗牌,只能由景不渝亲自去谈。他在后方做万全准备,以备不时的动作,两个人都是连续的连轴转了。
江澄祎听这一番话依稀是在点他,手一摊,原封不动把话丢回去:“她叫你哥。”
这事儿他不会管,她爱选哪个选哪个,总归他只负责出嫁妆就是了。
对面把脚翘上桌几上叠着,笑着骂了他一句。
“对了,陆家那位当年为什么消失?”江澄祎问。
等到他后来再见到什桉的时候,她身边俨然没这个人了。闹成那样,结果就这么放手?回来后又这么一副清算模样,难不成当年有内情?
沈清晰打了个哈哈。
然而这些关节以前便一直摆在江澄祎面前,他是参与者,只是没细想。稍微回忆两秒,一下子就串起来了,脸上一抹讶然浮现,“他……”
止住话头看向沈清晰,在对方眼里读到了差不离的想法。
是了,难怪能惊动那位女士的大驾。
要是入局的都是些毛没长齐的小喽啰,那高低不够看的——可要是景家的少东家以此抛砖引玉,替她解决问题又奉上正式拜会的礼物呢?
想通了,江澄祎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不觉得感情是一件多么要紧的事,反感陆判接近什桉,单纯是因为对方的成分太复杂。
只是换做陆判,估计就不能善了了。
江澄祎兀自想着,又道一声“怪不得”,怪不得那天那么戾气横生,叫他少和景氏沾边——看见什桉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气疯了吧?针对景氏的对垒也是时隔多年的报复吧?
当年除了他和什桉,其他人都是获益者。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家的少爷不也因此得到了足以和景氏抗衡的实力了么?眼下再看,倒有些说不清了。
弄巧成拙,不知道他们当下什么心情。江澄祎忽地笑了一声,在沈清晰奇怪的视线中拿起酒杯,神色却一寸寸变冷。那位女士肯定是不会吸取教训的,倘若时间可以重来,只会直接碾死那个最无辜的。
景氏扶持自己,却也是另一种掌控。想到陆家吃瘪,他也很爽。
总不能说,他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吧?
◎粲粲密罗的云窗·六◎
什桉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意外。
她的高中班主任唐丽得知她没有报名参加校庆,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在介意学校之前的态度。
什么态度?是明知道她的身世却避之不谈,但又舍不下这话题性只讴歌她为人颂道的部分,还是明知道她高中时也是被人在校庆动了手脚,官方却没有出面处理搞小动作的人?
这些什桉压根没往心里去。她实话实说,唐丽松了一口气,问她愿不愿意回来看看。言语间的那种小心,让什桉想起高中时那个严肃得吓人的唐老师,从入学前到最后毕业,帮了她不知道多少。
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文静自然很高兴,立马转头找场子,大骂了沈清晰一顿后兴奋地等着校庆的到来。
他们把国内、欧洲、美国三个区域的宣讲资料理好,制作了相应的宣传对策和时间节点,由于组织在美国注册,接下来,就等国内和欧洲的手续落成后开第一次的三方碰头会了,这事儿由什桉和赵朝阳分头进行。
预计对外活动之后,相信各方看到valeonardo的介入也会有新的考量。不论是出于品牌影响力还是资本运作的角度,反正对于服务塞镇的这个团体来说,能切实出力才是最重要的。
忙着跑各项文书的同时,什桉在一个炎热的午后接到消息,曹宇威死了。
蝉鸣如潮,窗外,盛夏已至。
一个月前,顶级咨询公司bgl行业白皮书的意外泄露在股市引发了各领域资本巨头的地震,除了掀起轩然大波的各大龙头相互倾轧事件以外,一则不起眼的资本动向进入了景不渝的视野。
亚特伦医疗在此间默默回购了15的流通股。
烧脑的会开了一个又一个。这些日子他见了不少人,有神采奕奕邀请他投资的,有跑到他面前声泪俱下请求援手的昔日富商,还有津津乐道大谈蓝海风向的……同一时刻,还有证监会的官员要应对,顺带弹压安抚想要大展宏图的股东。
他的目光落在亚特伦三个字上。金融、汽车、食品生鲜、基因检测……这些出手的企业都是白皮书中所提到的关联领域,不相干的药企加入是偶然还是潜伏?
心中隐隐有一个假设。把亚特伦与南斯伯勒的信息交代给下面的人持续关注后,办公室的门“笃笃”两记,助理进来请示:“景总,有未预约的拜访,是位女士。”
景不渝没有抬头,随口问了句名字。年轻的助理顿了下,老板虽没怪罪,但这种行为显然是不专业的。这么一出神,只见下一秒男人抬眸望来,助理一个紧张脱口道:“……对方身份特殊。张总吴总都过去接待了,但她指明要见您。”
“那就请上来。”
没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气势汹汹地由远及近,只是这气势里裹着一丝慌不择路的凌乱,景不渝没有起身迎接。
“景先生,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门被打开,轻微的抱怨夹杂着某种刻意而为的娇态,来人在主位上一坐,妆发精致,藏都藏不住的清甜俏丽。但这样顾盼生辉的柔美自踏进这间办公室后便无人问津,连道关注的眼风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