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适时亮起,嗡嗡的震动声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现在让他极度恶寒的名字,苏晚晚。
季然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没有立刻接通。心脏还在失序地狂跳,但决心已经压下了最初的慌乱。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酒店高层视野极好。窗外,江城的九月铺展在初秋微蓝的天宇下。下方主干道车流缓慢蠕动。远处,被葱郁绿意环抱的庞大区域,依稀是大学城模糊的轮廓。
今天是9月1号?书里那个蠢货季然,会带着满腔愚蠢的爱意和毫无保留的银行卡,屁颠屁颠地陪着他的“女神”去江城大学报到,然后在那个迎新现场,与送弟弟来报到的阴鸷男人沈知逾,撞个正着,从而引爆整场毁灭性的剧情。
腥风血雨的开端。
季然猛地攥紧了窗帘厚重的丝绸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原著剧情里面,男主是手眼通天,家族鼎盛,家族背景强大,和他作对都没有好下场。这个世界就是偏爱沈知逾这个天道之子。捏死普通人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这个世界,法律法规服务于世家。这个世界看的是钱,权,人脉。
江城,这个狗血剧情中心点,自己要不要跑路?按照原著男主的小心眼,和苏晚晚现在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绝对不会放手。
不能离开,自己离开这个地方之后,以后事发,剧情的力量强行要把我弄死怎么办?到时候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不离开,怎么办?按照剧情走下去?原剧情,男女主初次相遇,就描写了沈知逾想弄死旁边陪着苏晚晚的季然。只不过为了不吓着苏晚晚,所以没有。
推迟,必须推迟报到,避开男女主初遇这个剧情点,然后想办法和苏晚晚断掉联系,游离在剧情边缘,等待自己的死亡剧情点避开,然后在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城市。
电话执着地震动,像催命符。季然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里残存的颤抖,按下了接听键,现在还不能撕破脸,不能让苏晚晚起疑心。
“喂?”他的声音意外的平静,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没睡醒的沙哑和距离感。
“季然?你怎么才接电话呀?”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晚晚刻意放软的、带着点娇嗔的声线,“你昨天不是说好要我们一起去学校报到的嘛?我东西都收拾好啦,现在都快中午了呢,你在哪里?你从苏城过来了吗?”她轻快地说着,背景音里似乎有整理东西的窸窣声。
季然的心像被冰锥狠狠刺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秒,用更加疲惫的音调开口:“嗯……晚晚,抱歉。出了一点事,我还在苏城。”
“啊?”电话那边的轻快瞬间冻结了,“严重吗?要不要紧?要不我……”
“没事。”季然飞快地打断她,声音更弱了几分,几乎是气音,带着点虚软的拒绝,“我自己……自己可以。”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报道,我可能要迟两天再去。”
“这样啊……”苏晚晚的声音明显地沉了下来,一丝急躁和不满掠过,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又变成那甜得发腻的担忧,“那季然你好好忙吧!不过……”她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那你去的时间定了吗?到时候如果忙完了,再约一起?”
“再说吧。”季然掐断她的话头,语气透出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真的好累。再联系。”不等对方回答,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季然略重的呼吸声。他将手机丢回床上,仿佛扔掉一件脏东西。
他能想象电话那头苏晚晚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惊愕、不悦、大概还有点被打乱计划的恼怒,以及对“提款机”短暂失控的不安。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视线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象征着知识的学府区域,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张无形巨网的中心。
明天,不,后天,在去报到,这两天想想如何和苏晚晚断掉联系,还不引起她的怀疑。
:室友是疯批男主的弟弟
九月三号,下午四点整。
江城大学正门口,季然拖着那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28寸行李箱,精准地卡在报到截止日期前两小时抵达。
阳光依旧炽烈,但空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微凉。
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早已褪去了前两天迎新高峰时的喧嚣,只剩下零星几个拖着行李、行色匆匆的身影,大概是和他一样踩着点来的“幸运儿”。
他目标明确,直奔数学系新生报到处。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学姐坐在桌子后面,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学姐你好,数学系,季然,报到。”季然递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声音平静无波。
学姐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接过材料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眉头很快皱了起来:“季然?数学系……嗯……学弟,你来得有点晚啊。”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歉意:“抱歉学姐,家里临时有点急事,耽搁了。”
学姐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床位……啧,数学系男生宿舍……四人间……满了。”她抬头,带着点同情看向季然,“最后几个床位昨天下午就被抢光了。我们系今年男生多,宿舍本来就紧张。”
季然愣住了。他千算万算,算准了避开苏晚晚和沈知逾,却没想到卡点报到还能遇上宿舍满员这种乌龙!这算什么?剧情惯性?还是老天爷看他躲得太轻松,故意给他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