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便在皇帝与阿斯兰之间探寻了片刻,终究没多问,只笑道:“不知娘子想挑一张什么样的琴?”
“对哦,你想要一张什么样的琴?”
阿斯兰懵然不知所措:“我……我只是想有一张琴……”
“也是,你也不会弹琴。”皇帝想了想,“虽说不会,可到底也得挑张好的。这样,琴板要陈年的老蜀桐,上八宝灰胎,九层生漆,陈化过至少两年的,这般才算是好琴入门,只在这般琴里头挑音色好的。”
这是遇到懂行的了。
掌柜忍不住擦了擦额角,讪笑道:“这等行货还请娘子往内间来。”
她一面带着皇帝往里走,一面寒暄两句拉拢贵客:“娘子是为……为……”
掌柜忍不住打量阿斯兰一眼又一眼:“是为家中老仆挑琴?”
阿斯兰定在当场,忍不住看向皇帝。
“他是我夫婿。”皇帝微笑道,握住了阿斯兰手心,“是正头夫婿。他想要一张琴,便专买与他。”
这下连阿斯兰也微微瞠目。
她说,是正头夫婿。
他从未……不,是不敢肖想有此一刻,她口中称他为正室。
她是那样看重正室的名分。
但她说,是正头夫婿。
“啊呀……”这下掌柜是越发尴尬起来,“向来只听过老妻少夫,不曾想今日娘子却对老夫不离不弃,娘子是难得的贞善啊……”
阿斯兰怔了一下,也跟着掌柜打量起皇帝来。
她瞧去还是年少模样,与初见时候丝毫没有变化。
但他早已衰颓,在外人眼中已成了老夫少妻。
明明她才是年长那一方。
“原是一般年纪,不过是夫婿在家忙于庶务少些保养罢了。”皇帝笑道,随口含混过去,“女人么,有个知冷知热照料妥帖的夫婿便显年轻些,我们都成婚二十年了,老太老爷,没有少的。”
她瞥了一眼阿斯兰,只见他仍旧低垂着头。
“好啦,那下次我们出门,给你戴个帷帽遮脸?便说‘内宅夫婿不宜抛头露面’?”
阿斯兰便瞪了皇帝一眼。
“掌柜,你这就这些琴么?”
“哦,哦……”掌柜忙叫起里头小工来,“将里头那几张也拿出来,这位娘子要看。”
小工便打量起皇帝来:“哎,哎……掌柜……那几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