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便放了手,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去:“我怎么不能撒娇……你没有良心啊……我这伤是为谁受的……”
“是我好吧,是我……”皇帝好笑,取了先前陈院使用过的银短刀来,轻轻在颈子上一划。
丝丝缕缕的鲜红自肌肤深处浸润而出,透着几分绮丽。
“你躺下来,我起不来……”妖精伸直手臂去捞皇帝肩膀,引她缓缓躺倒在身侧。
他倏忽便蛇一般溜上皇帝身体,轻轻舐过那一缕血痕。
“刀没擦,我的血渗进去了。”只这一口,妖精便恢复了气力,调笑道,“你应该擦一下的。”
“不擦会怎样?”
“不会怎样。”妖精笑道,顺着先头那一出吻上皇帝脖颈,缓缓攀援而上,“只是会有点躁热。”
“……?你求欢啊?”
妖精却没再说话,只以吻封住了皇帝双唇。
他来真的。皇帝大惊瞠目,不是,怎么重伤员还能爬起来干这档子事啊!这合理吗!
她赶忙伸手在妖精背上抹了一把,还是湿粘的,缩回手来看也还是鲜红的,尝了一下指尖也还是咸腥的。
是血,没错啊!这东西没痊愈啊!
妖精却仿佛已探知她要说什么,吻去了皇帝耳尖,轻声笑道:“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不碍事。”
更可怕了好吗!
皇帝两只眼睛瞪圆了,一拳捶在妖精后脑勺:“那也不对啊!”
“怎么不对……”他声音低低的,只顾着与主人共享同一片气息,“血是灵魂的发散,是人精气汇聚的载体,向你借了这一片灵魂,自然会更依赖你。”
“……好恶心。”这次这台词轮到皇帝说了。
谁知妖精半掀起眼皮子,一双海水蓝琉璃的眼珠子湿漉漉的:“不行吗?”
皇帝便也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颈下血脉也逐渐开始奔涌,连带着神识也迷离起来:“没有……”
像是沉入鲜红深渊。
冰与火交融在深渊之底,翻涌出阵阵岩流。肢体交缠间,岩流也便随之溶入血脉,带着全身血液奔涌激荡,引诱人落入更深的深渊。
直至熔化在鲜红之中。
直至融为一体。
珠沉
全身酸痛。
皇帝醒来已是第二日了,妖精仍趴在人身上一点不动弹,甚至昨晚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隐约是到中途……像是交缠永不会停歇似的,就那样在迷梦里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