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松吟收回视线,撩起宽松的薄棉衣袖子,替她握住那根沉重的木棍。
她的确不会绑头发。
闻叙宁随手拢了几下,用发带缠住,勉强给自己扎了高马尾:“小爹,帮我扶一下梯子。”
那架简易的梯子有些老旧了,还缺少两级梯阶。
闻叙宁利落地跨了一大步,绷紧大腿肌肉,稳稳踩在眼下最末级的梯阶上,她踩上去的时候就开始摇摇晃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梯子还带着毛刺,有些扎手,闻叙宁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梯子也就晃得越厉害。
“叙宁,你慢点……”他仰着酸痛的脖颈,还是没忍住嘱托。
“你在害怕吗,小爹?”闻叙宁察觉到他声音有些颤抖,这才想起,依着原主的脾性,掉下来定会狠狠打他一顿,于是脚步也放缓了,“那小爹可要扶稳了。”
松吟没有指望她真的听自己的话,见她真的放慢动作,慢慢舒出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听闻叙宁声调平直:“要是我不小心掉下来,一定会赖你的。”
那口气瞬间卡住。
松吟严阵以待,握紧了摇摇晃晃的木梯,大气都不敢喘。
旧的茅草和泥层被她轻易剥离,闻叙宁将拧结实的秸秆捆在木椽上,抹上剩下的泥,如此一层一层反复叠压。
修补接近尾声,她额头也生了汗珠:“要是一会能洗个澡就好了。”
洗澡要烧一大锅水,耗费很多木柴,这是一件奢侈的事。
她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更多只是感慨,也没真的指望。
扶着梯子眼巴巴向上望的松吟听了进去。
偏此时来了不速之客。
松吟刚点燃木柴,就听身后远远传来少男的声音:“我怎么闻见一股肉味,松吟,你是不是背着闻叙宁吃肉了?”
不年不节的,清石村没有哪家会吃肉。
他顺着味找过来,却没想过是闻叙宁家。
花果儿风风火火闯进来,满脸不高兴地往那一坐,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这屋的主子。
谁不知道她穷得叮当响,老鼠来了都得流着泪施舍她两粒麦子。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松吟藏了私房钱,偷吃了肉。
想到这,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眼,面容俊美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来:“这肉是给我哥哥吃的,你这种下贱货色也敢吃,不怕闻叙宁打死你吗?”
“……我没有偷吃。”花果儿经常告他的状,涉及到他的哥哥,闻叙宁只会打他打得更狠,松吟如临大敌,补充道,“是叙宁给我的。”
“呸,不要脸,叫的这么亲密,”花果儿大骂,“还敢骗人,闻叙宁在哪,敢偷吃给我哥哥的肉,我要让他打死你!”
年纪不大,好生霸道。
粗鄙的话不堪入耳,他倒是还越说越气,一副不依不饶,要松吟给出说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