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域雾海裂隙一线。
幽暗、深邃、沉寂。
那一道缝隙不大,不过丈许宽窄,却像横亘万古的时光裂口,透出沉沉厚厚的太古气息。
没有霞光漫天,没有神辉夺目。
越是顶级的太古秘地,越是朴素无声。
可就是这一缕溢出的气息,让前方封锁隘口的姜玄曜、姜裂穹、姜焚天三人,浑身血脉骤然僵滞。
心底深处,升起一种源自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敬畏。
那是被镇压、被俯瞰、被绝对凌驾的弱势感。
“这是……太初道痕?”
姜玄曜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他与姜太初乃是同辈,自幼同源修道,最清楚这位天外镇天先祖的道韵特质。
姜太初的道,不炫、不狂、不艳。
只有一个字——镇。
镇域外万敌,镇诸天动乱,镇岁月沉浮。
万古以来,这道镇天道韵只显于天外战场,从未落回姜家祖地半分。
谁也没想到。
他竟将一缕本命道根,深埋在了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古遗域。
姜裂穹一身沸腾战意彻底冷却,死死盯着那道雾中裂隙,脸色难看至极:
“他早在万古之前,就留了后手?”
他们以为姜太初常年镇守天外、无暇顾家、身后空虚可欺。
以为太初一脉人丁单薄、后继无人、任人拿捏。
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那位以身镇天的男人,从来不是愚善。
他只是看得太远,看得太透。
看透同辈万古蛰伏的野心,看透宗族日久必生的裂隙,看透自己终有一日会远离故土、后人必遭倾轧。
所以他提前布局,提前埋根,提前为自己一脉,留下万古退路。
姜焚天喉结滚动,心底的自负被彻底击碎:
“难怪……他从不争族权、不压同辈、不揽私势。”
“他根本不屑于争眼前宗族方寸权柄。”
“他谋的,是万世道统不绝。”
三人瞬间不敢再贸然逼近。
镇天道韵压制身躯、锁死血气、撼动道心。
这不是修为高低的碾压,是道统层级的绝对压制。
同辈天骄,纵然底蕴深厚、蓄谋万古,依旧被太初镇天之道稳稳压过一头。
身后风声骤紧。
姜苍渊携浩瀚威压破开浓雾,瞬息抵达战场。
他望见雾中裂隙,感应到那一缕熟悉又恐怖的道根余韵,一向沉稳淡漠的面容,第一次彻底变色。
“太初秘地……”
他活了万古,与姜太初同岁同辈,竟从未知晓这片古域藏有此物。
五位同辈老祖不知,整个旧姜万千天骄不知。
这是独属于姜太初一人的绝密,是他瞒着整个姜家,独自留存的最后底牌。
姜苍渊眸光沉沉,心底第一次生出悔意。
他终于明白——
他们看似拿捏了时局、掌控了祖地、默许了分裂、架空了太初一脉。
实则从始至终,都在姜太初的预料之中。
他不争、不抢、不辩、不回。
不是无力,是不屑。
“琳琳少主,别入秘地!”
姜苍渊强行压下心悸,厉声开口,试图最后劝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