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婉晴头痛欲裂,猛然想起那晚确实是黄老夫子亲口说要拜时安夏为师,她怎么就全忘了?
当时她全程在场,亲眼见证。可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跟黄老夫子的曾孙女一样认为时安夏想拜黄老夫子为师呢?
她知道站错了阵营,无意间把黄老夫子得罪得更狠了,进退两难间,只恨脚下没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霍十五天生就喜欢凑热闹,如今自己身处热闹中心,可不得多蹦跶几下嘛,“哎哎哎,黄老夫子,您曾孙女儿还说,您身体不好一脚都踏进棺材了,且眼花耳聋,被人用什么孤本骗了,才会觉得时姑娘写得一手好字。”
黄思凝快气疯了。从哪冒出来这么条疯狗啊啊啊啊!逮着她就咬!使劲咬!不松口!
她心里暴跳如雷,面上却只能咬紧银牙,怒目而视。
冯免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总觉得他十五哥讲得过于正经,没达到黄老夫子要求,便学着黄思凝的样子和腔调道,“你敢不敢有志气,说一句不拜我曾祖父为师?”
然后又学着时安夏风轻云淡一笑,端庄又板正的模样,“好啊!我不拜你曾祖父为师。”
学完,他还抬头问两位正主,“像不像?”
黄思凝想杀人:“!!!”
滚!有多远滚多远!
时安夏也没说话,但朝他微微翘起了嘴角。
只那轻轻一笑,便让所有看到她笑的人,心里无端生出千朵万朵花儿绽开的美景来。
春风十里,草长莺飞。那身着男装的小姑娘怎的笑起来这么美?
唯有黄思凝和时婉晴恨得咬牙切齿。
贱人!这就是个贱人啊!大庭广众之下就和男子眉来眼去,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
无论现场的人们心里想什么,都不耽误黄万千了解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家人竟然这么伤害一个小姑娘,伤害他黄家的恩人。
越是愤怒,越是冷静。
他朝着黄思凝冷冷命令,“跪下!”
她要欺师灭祖
一声“跪下”,如一道惊雷砸在头顶上。黄思凝不可置信地看着曾祖父。
就算要打要骂要罚,也不能在这么多人前啊!
曾祖父自来的教育理念就是“七不责”,第一条便是对众不责。意思是在大庭广众下,不要责备孩子,要在人前给孩子留些尊严。
如今,曾祖父竟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
她不能跪!绝不能!
她分明还是个孩子,她也是有尊严的啊!
但在曾祖父如刀般锋利的视线下,她膝盖一软,就那么跪了下去。
这当口,外头又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低声问另一个人,“陈公子,你催得这么急,总要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有点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