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夏忽然想念远在铁马城的几个孩子了,也想念孩子们的爹爹。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里,无人提起宫中之事。
回到和国公府稍作停留,时安夏便转道回了少主府。
邱红颜早等在门口,从傍晚时分就开始张望。由暮云四合到星子渐明,她攥着帕子在阶前踱步,不时朝长街尽头张望。
木蓝说她脖子都伸长了几分。
邱红颜小心翼翼捧着参茶,“夏儿姐姐,喝了好入眠。”
时安夏确实累了,喝完参茶,简单梳洗完就倒头睡去。
这场棋局,耗了她太多心神。
时安夏的焦虑
时安夏倒在锦衾间时,只觉得浑身筋骨寸寸酥软,仿佛魂魄都被抽离了躯壳。
连日强撑的那口气一散,指尖再抬不起半分,连眼睫垂落时都带着沉甸甸的倦意。
绣着祥云的枕褥明明那般柔软,却让她想起方才对弈时捏在指间、最终重重落在棋盘上的那枚墨玉棋子,同样凉,同样沉,同样耗尽了她脑中最后一丝清明。
时安夏累了,眼底乌青,再也撑不住了
她焦虑,耗尽心神。
从接到兄长暗藏玄机的家书,得知母亲出事那刻起,时安夏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赶回京,就与昭武帝来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棋局对弈。
这绝对是一场顶尖对决。若是公开,必震惊列国。
面对北翼国手长平君这等劲敌,时安夏每落一子都似在刀尖上起舞。
棋盘上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她脑中已推演过千百种变化,以及回忆过前世无数对弈画面。
昭武帝的每一丝神情变化,都在时安夏眼中纤毫毕现。
帝王皱眉时眉心的细纹,食指轻叩棋盘的节奏,甚至喉结微动的频率,都在无声泄露着棋路。
她太熟悉这些征兆了,熟悉到能在他落子前三息,就预判对方棋子将点向哪个星位。
时安夏赢了。但昭武帝会不会心甘情愿下令放了母亲?她没把握。
她只能等。等一个最终结局。
帝王心,海底针。她太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时安夏紧紧阖上双目,鸦羽般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她强迫自己平心静气,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却如附骨之疽在她脑海中纠缠不休。
她睡着了,或许是半梦半醒,睡不踏实。
偶尔会呓语出声,喃喃喊着“母亲”,或者也唤着“夫君”。
邱红颜寸步不离守在榻前,望着时安夏那张素日里明艳动人的脸,此刻却惨白如雪,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难过极了,就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