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四大世家联手入京,会把唐楚君藏在早已荒废的六神庙里?
那里早在吉庆皇太后还未败时就荒废了,密室也被捣毁。大家都以为那里只是一个荒草丛生无用的庙宇。
其实六神庙修得精妙,明堂下有暗室,暗室里有密室。
结果密室里还有间用断龙石封着的炼药房。唐楚君就是被关在炼药房里,以至于龙江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人。
不止如此,六神庙竟在建造时就设有一套自毁机关。这一切,要不是时安柔告知,时安夏此时只能抱着唐楚君的尸身悔恨终身。
在这件事上,时安柔居功至伟。时安夏记她的好,将往事一笔勾销。
这会子,时安柔听得那一声“安柔姐姐”,惊得心尖尖都颤疼了。
抬眸正撞进时安夏含笑的眼底,那一瞬心如春潮漫堤,耳尖倏地染了胭脂色,“我还担心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低头间,她摆弄腰间丝绦,声音轻得似飘落的桃花瓣,竟有那么些小小的委屈,“你从来都不信我。”
若是往日,时安夏早该横眉冷对,说不定还要刺她一句,“你浑身上下,哪处值得我信?”
可此刻,她只伸手拉了拉时安柔的衣袖,软了声儿哄人,“怎么会不信?你连六神庙的图纸都带来了,还说得出母亲的下落。”
唐楚君失踪的消息被捂得密不透风,若非真真切切知晓下落,又怎会说得出来?
那话应得轻,落在时安柔耳中却重若千钧。原来被人信任是这种感觉啊?
时安柔低着头,想起自己以前说了许许多多骗人的鬼话,就悔恨不已。
她嘤嘤抽泣,“夏儿,我错了。”
就连最后,她说她忘记了前世今生,也是骗时安夏的。她怕被清算,又说了谎话。
结果人家强大到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忘记了,只是让她自生自灭。
她自那年小产后,发现时安夏确实没打算要她性命,便回了甘州。
可在甘州,那些族人除了欺负她,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甚至有族人要拿她卖钱,她连夜跑路,又跑回了京城。
是那时,她才真正知道当年嫡母唐楚君对人是多么宽厚,也知道时安夏对她算是仁至义尽,一次又一次放过她。
她做下了那么多错事,可时安夏还是没有对她痛下杀手。
时安柔是感恩的。可她没脸再见时安夏。
她去了同安医馆,求掌柜收留。说想留下来做活,劈柴烧水、倒夜香都行,不管多脏多累,只要给口饭吃,给片瓦遮头。
掌柜同意了。
后来她才知,时安夏曾叮嘱过掌柜,说时安柔若来求收留,就安排在药库隔壁的厢房住下。
那屋子朝阳,最合适将养寒症。
时安柔无意间得知一切退路都是时安夏默默为她铺好的时候,哭得不能自抑。
她想去道谢,终究无颜面对贵为公主的时安夏。
时安柔曾无数次徘徊在少主府外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