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黎抚,从他学画开始,所有能找到的练习稿丶草稿丶哪怕是随手涂鸦,我都要。”谢妄喝了一口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宴云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已经吩咐下去了,少爷。最晚今天下午,相关资料会送到您书房。”
谢妄挑眉看向他。
宴云平静地回视:“身为您的执事,理应为您分忧。昨晚您休息後,我简单了解了一下近期困扰您的事情。”
效率真高。而且,这种被默默关注并妥善处理的感觉…咳…还不赖。
谢妄心里受用,面上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算是认可。
用完早餐,谢妄没去书房,反而去了原主的画室。画室很大,采光极好,但显得有些凌乱,带着原主那种沉浸自我世界不顾其他的痕迹。
谢妄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他没让佣人帮忙,自己动手,将那些带着原主沮丧和绝望情绪的未完成画稿一一收起,然後铺开崭新的画布。
他选了一支最普通的铅笔,站在画布前,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慵懒的丶漫不经心的神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近乎神性的创造光芒。他不需要构思,磅礴的灵感与技巧早已融入灵魂。
铅笔落在画布上,线条流畅而肯定,没有丝毫犹豫。山川河流丶日月星辰丶或是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宏大景象雏形,开始在他笔下迅速诞生。
宴云安静地站在画室门口,没有进去打扰。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丶少爷喜欢的果茶,却忘了送进去。
他的目光完全被画室中的青年吸引。
谢妄作画时的样子,和平时那种懒散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微微抿着唇,眼神锐利而明亮,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种强大丶自信丶掌控一切的气场自然流露。那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少爷”,而是一位真正的丶睥睨天下的王者,在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宴云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种强烈的吸引力,远超血液带来的本能渴望。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震撼与共鸣。
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谢妄忽然停笔,转头看他时,他冰封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宴执事,”谢妄看着他,因为专注创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茶?”
宴云这才回过神,稳步行至他身边,递上茶杯。他的目光掠过谢妄沾着一点铅笔灰的脸颊,和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
“少爷画得很好。”宴云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
谢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刚才那种强大的气场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只慵懒的猫:“随便画画。”
他放下茶杯,忽然凑近宴云,带着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不过,比起黎抚抄袭的那堆垃圾,是不是强多了?”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果茶的清香,拂过宴云的耳廓。宴云的指尖微微一颤,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喑哑:“云泥之别。”
谢妄满意地笑了,退开继续作画。
宴云站在原地,指尖蜷缩。那股刚刚压下去的丶想要将人拥入怀中仔细品尝的冲动,再次汹涌而来。
下午,一沓厚厚的资料准时送到了谢妄的书房。全是关于黎抚的,从他幼年蹒跚学步时的涂鸦,到近期所有的练习稿,甚至包括他私下模仿某些大师风格的失败尝试,详尽得可怕。
谢妄翻看着那些拙劣的练习稿,嘴角勾起冷嘲的弧度。就这种水平,也敢抄袭原主那充满灵气的作品?
“证据差不多了。”他丢开那些稿子,“接下来,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送去一份‘大礼’就行了。”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黎抚,贺也,你们偷走原主的东西,是时候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