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放下熨斗,从容地从旁边一个整理得一丝不茍的抽屉里拿出那管颜料:“在这里。少爷上次用完扔在了画室地上,我收起来了。”
谢妄:“……”行吧,算你有理。
他走过去,没接颜料,顺势往宴云背上一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他耳朵吹气:“宴执事,你整天就知道收拾我,是不是腻了?”
宴云动作都没顿一下,继续熨烫衬衫的衣领,声音平稳:“少爷希望我怎麽证明没腻?”
谢妄眼珠一转,坏笑:“今晚让我在上面。”
宴云终于侧过头近距离地看着他,里面含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少爷确定?”
谢妄:“!!!”
谁说的是那种上面啦!
他气得张嘴就在宴云脖子上咬了一口,可惜没舍得用力,只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宴云眼底笑意更深,任由他咬着,空出一只手反手揉了揉他後脑勺的头发,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这时,门铃响了。
埃利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咋咋乎乎的:“开门开门!我带我家亲爱的来串门了!”
宴云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不欢迎这个电灯泡。
谢妄倒是有点好奇,从宴云背上溜下来跑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埃利,他今天穿得异常……正经?起码扣子都扣好了。
他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特别飒爽利落的短发美女,眼神明亮,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哟!谢小少爷!”埃利笑嘻嘻地打招呼,然後立刻扭头,语气瞬间变得谄媚,“亲爱的,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最好的朋友谢妄,还有他家那位……咳,宴执事。”
短发美女打量了一下谢妄,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林薇。常听埃利提起你,说他有个朋友长得跟妖精似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妄乐了,跟她握了握手:“姐姐好眼光。比某个只会说‘哇哦’的家夥强多了。”
埃利:“……喂!”
林薇也笑了,然後目光扫到屋里走过来的宴云,眼神亮了一下,用手肘捅了捅埃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绝世大冰山,啧,挺带劲嘛。”
宴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埃利瞬间头皮发麻,赶紧搂住林薇:“亲爱的!别看!看多了容易冻伤!看我!看我!我暖和!”
林薇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得了吧你,一边去。”但她眼里带着笑,显然只是嘴上嫌弃。
谢妄看着埃利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讨好样,差点笑出声。
原来一物降一物是真的。
崽崽也跑过来凑热闹,围着林薇的脚边转悠,好奇地嗅来嗅去。
林薇低头一看,惊喜道:“好漂亮的波斯猫!”她蹲下身想摸。
崽崽却灵活地躲开了,蹭一下跳进谢妄怀里,小脑袋昂着,在识海里跟谢妄告状:“爹爹!这个姐姐身上有埃利叔叔的味道!”
谢妄憋着笑,揉揉它脑袋:“乖,那是埃利叔叔的自己人。”
崽崽似懂非懂:“像云爹爹是爹爹的自己人一样吗?”
谢妄:“……对。”虽然比喻有点怪,但差不多吧。
埃利和林薇没待多久就被林薇的上司一个电话叫走了,据说是公司有什麽急事。
埃利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嘴里喊着“亲爱的你慢点走小心台阶”,活像个老妈子。
送走这对璧人,别墅又恢复了安静。
夕阳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宴云继续熨烫那件衬衫,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又专注。
谢妄抱着崽崽窝在旁边的沙发里,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就被一种暖洋洋丶饱胀的情绪填满了。
他踢掉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从後面抱住宴云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後背上。
宴云的动作顿住了。
“宴云。”谢妄的声音有点闷。
“嗯?”
“没事。”谢妄收紧手臂,“就抱一会儿。”
宴云放下了熨斗,温热的大手覆盖住他环在自己腰前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两人都没再说话。
崽崽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後轻手轻脚地跳下沙发,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窝在角落的软垫上,打了个哈欠。
阳光正好,岁月绵长,他们就这麽浪漫的渡过一辈子。